七月的某個週五晚上，上海大劇院。
邵振嶸提前一週就買好了票——是沐希喜歡的越劇名家專場。他知道她從小跟奶奶學戲，雖然後來主要精力放在音樂和刺繡上，但對戲曲的熱愛從未減退。
“今天演《梁祝》選段。”沐希翻看著節目單，眼睛亮亮的，“陳老師版的祝英臺，我小時候跟著錄影帶學過。”
邵振嶸看著她興奮的側臉，忍不住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那今天好好欣賞。”
兩人坐在第五排中間，視野極佳。劇場裡燈光漸暗，絲竹聲起，大幕拉開。
演到《樓臺會》一折時，飾演祝英臺的陳老師唱到“梁兄你……”忽然聲音一滯，身形晃了晃。
臺下觀眾還沒反應過來，幕布就急速落下。現場導演匆匆上臺，低聲和工作人員交流。隱約能聽見“突發眩暈”、“送醫”之類的詞。
“出狀況了。”沐希輕聲說。
果然，幾分鐘後，導演再次上臺，面色凝重：“非常抱歉，陳老師突發身體不適，無法繼續演出。今晚的《梁祝》選段……”
話沒說完，一個工作人員匆匆跑來，在導演耳邊低語幾句。導演眼睛一亮，目光在觀眾席掃視，最終定格在沐希身上。
沐希心裡一跳。
“沐老師！”導演幾乎是衝下臺的，“您怎麼在這兒？太好了！”
全場的目光都聚集過來。邵振嶸下意識握緊沐希的手。
“張導？”沐希認出這是戲曲學院合作過的導演。
“救場如救火！”張導語速飛快，“陳老師暈倒了，送醫院了。後面還有三折戲，頂替的演員趕不過來……沐老師，您能上嗎？”
沐希愣住了：“我？可我沒彩排過……”
“《樓臺會》您肯定熟！後面《山伯臨終》、《禱墓化蝶》，都是經典段落，以您的功底沒問題！”張導幾乎是懇求，“服裝、頭面都是現成的，化妝師馬上給您上妝。沐老師，幫幫忙！”
邵振嶸看向沐希。舞臺的側光打在她臉上，他能看見她眼裡的猶豫——和躍躍欲試。
“你想去嗎？”他輕聲問。
沐希咬了咬唇，看向張導：“妝發要多久？”
“二十分鐘！來得及！”張導大喜，“快，後臺準備！”
沐希站起身，對邵振嶸說：“等我。”
“我在這兒等你。”邵振嶸握了握她的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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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一片忙亂。
化妝師手法飛快地為沐希上妝、勒頭、貼片子。鏡子裡，那張清麗的臉漸漸被油彩覆蓋，眉梢眼角勾勒出古典的弧度。頭面沉甸甸的，珠翠琳琅。
“沐老師皮膚真好，上妝特別服帖。”化妝師讚歎。
服裝師抱來戲服——正是祝英臺在《樓臺會》中的那套：月白褶子，外罩淡青帔，素雅中帶著哀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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