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十里桃林靜了下來。
桃花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輝，晚風拂過，落英簌簌。竹屋裡，白淺睡得正香，偶爾咂咂嘴，不知夢到了什麼。
青箬坐在屋頂上，望著滿天星辰。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淺藍紫長裙，長髮未綰，任其披散在肩頭。月光灑在她身上，給那藍紫漸變的髮色鍍上一層銀邊，更添幾分神秘。
樹下，折顏仍在喝酒。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桃花釀，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滴在粉色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
“青箬。”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青箬沒回頭：“說。”
“你……是不是很恨墨淵？”
青箬沉默片刻，嗤笑一聲：“恨？談不上。我只是看不起他。”
折顏苦笑：“當年的事，他也有苦衷。神魔大戰，他是戰神，身負重任……”
“所以就能一劍捅死心愛之人？”青箬打斷他，語氣冰冷，“折顏，別跟我說什麼身不由己。說到底，不過是選擇罷了。”
她轉過頭，金紫異瞳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光。
“墨淵選擇了神族，選擇了責任，放棄了少綰。這沒什麼不對——如果他不愛少綰的話。可他既然愛，又為何要傷她？”
“若他堅定地選擇少綰，結局會如何？”青箬一字一頓，“少綰是魔祖，他是戰神，他們聯手，未必不能阻止神魔大戰。就算不能，至少可以一起面對，而不是一個死在另一個劍下。”
折顏啞口無言。
青箬說的，他何嘗沒想過。
只是這些年，他一首在為墨淵找藉口——身不由己，責任在肩，天下蒼生……
可青箬一句話就戳破了這些藉口。
不夠愛罷了。
只是少綰不是他的首選罷了。
“那你呢？”青箬忽然問，“折顏，你真的不怪墨淵嗎？”
折顏握著酒杯的手一緊。
他垂下眼，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半晌，才低聲說：“我……有什麼資格怪他？”
“少綰不怪他，我……”他頓了頓，“我好像也沒有那個資格。”
青箬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刀。
折顏的猶豫，她看在眼裡。
什麼沒資格？分明是心裡有怨，卻說不出口。因為暗戀少綰，所以連怨恨都顯得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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