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方,東華與青箬並肩而坐。兩人皆是一身紫衣,氣質超然,坐在那裡便自成一方天地,將滿殿光華都比了下去。東華神色淡漠,偶爾舉杯輕啜,目光大多落在身旁的青箬身上。青箬則饒有興致地看著殿中歌舞,不時與東華低聲交談,眼中笑意盈盈。
這般親密姿態,落在眾仙眼中,自是各有思量。這些年,東華帝君與青箬上神同遊西海的訊息早己傳遍,如今看來,兩人關係果真非同一般。
殿中歌舞正酣,氣氛熱烈。天君坐在主位,看著下方其樂融融的景象,臉上滿是得意之色。夜華坐在他下首,一身玄衣,神色平靜,雖年少卻己顯沉穩氣度。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青丘狐帝白止、帝姬白鳳九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白止領著白鳳九步入殿中。白止依舊是那副憨厚朴實的樣子,笑容可掬,與眾人見禮。白鳳九則穿著一身紅衣,眉心血色鳳尾花胎記鮮豔奪目,容顏絕美,一進殿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原本還有些緊張,但目光掃過殿中,忽然定在了上方某處,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爺爺!爺爺!”鳳九激動地拉扯白止的衣袖,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是帝君!是帝君!是帝君救了我!我上次和您說過的!我要報恩!”
她的聲音不小,在仙樂暫歇的間隙裡格外清晰。瞬間,整個大殿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東華、青箬,以及白止和白鳳九身上。
白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面上卻是不慌不忙,向東華拱手道:“多謝帝君!鳳九頑劣,讓帝君見笑了!救命之恩大於天,帝君貴為曾經的天地共主,本帝實在是不知如何報答,不如讓這小丫頭給帝君做一段時間侍女,帝君儘管使喚,以全了她的報恩念頭,了卻執念!”
他說得誠懇,彷彿真是為孫女著想。白鳳九在一旁聽了,眼睛瞬間亮了,連連點頭,期待地看著東華。
眾仙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再聽白止的建議,也覺得有道理。堂堂青丘帝姬,為了報恩甘願為侍女,確實很有誠意。不少人暗暗點頭,覺得白止教孫有方。
然而,就在所有人等著東華回應的時候,上方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呵——”
那笑聲清冷中帶著嘲諷,瞬間打破了殿中的寂靜。
眾仙抬頭看去,只見青箬一手支頤,一手把玩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下方的白止和白鳳九。
“救命之恩?”青箬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白止,她就是這麼跟你說的?可是……明明是本上神救的她,東華從頭到尾都未曾出手過。怎麼?是本上神不配?還是本上神的存在感太低了?還是說……你們就想借此賴上東華?”
這話說得首白又辛辣,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白止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露出驚訝之色看向白鳳九(自然是裝的):“鳳九,這是怎麼回事?你為何沒說清楚?”
白鳳九幽怨地看了青箬一眼,垂下頭,手指捲曲著衣角,小聲道:“我、我以為是帝君……”
“胡鬧!”白止狀似懊惱地瞪了鳳九一眼,隨即向青箬拱手道歉,“青箬上神說笑了,都是這丫頭沒把話說清楚。她年紀小,不懂事,還請上神海涵!多謝上神出手相救。上神若有需要儘管提出,青丘一定照辦!”
他態度誠懇,言語恭敬,任誰看了都覺得他是真心致歉。
但青箬豈會看不穿他的把戲?她嗤笑一聲,慢悠悠道:“是不是開玩笑,你自己心裡清楚。還有,還真是雙標啊!到東華那邊,便是侍女亦可做得,到了本上神這裡,就做不得了?”
她挑眉,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白鳳九聞言,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你算什麼……”
“鳳九!”白止及時打斷了她的話,眼神嚴厲。
白鳳九不甘不願地低下頭,卻還是小聲嘟囔:“本來就是嘛……一個侍女,神氣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