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裡，小知渝被後院的咳嗽聲驚醒。她悄悄起床，走到母親房外，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咳嗽聲，還有靈煙姨姨低低的啜泣聲。
“靈煙，別哭。”是雲昕虛弱的聲音，“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姐姐別胡說，露珠一定能找到辦法的。”
“沒用的。”雲昕的聲音很平靜，“我們三個的病根，不是尋常藥材能治的。你忘了嗎？我們小時候……”
房內沉默了片刻。
小知渝貼在門上，心跳得厲害。她聽到靈煙哽咽的聲音：“西楚的藥人之術……那些畜生，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都過去了。”雲昕輕聲道，“慶幸的是，知渝沒有遺傳這毒。她健康快樂，我就放心了。”
“可是姐姐，你還這麼年輕……”
“能在生命的最後幾年，和你們重逢，看著知渝長大，我己經很滿足了。”雲昕的聲音越來越低，“只是放心不下知渝……她還那麼小……”
小知渝再也忍不住，推門進去。房內，雲昕靠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靈煙和露珠坐在床邊，眼睛紅腫。
“孃親！”小知渝撲到床邊，眼淚奪眶而出，“您怎麼了？您別嚇我……”
雲昕艱難地抬起手，撫摸女兒的臉：“知渝乖，不哭。孃親只是有點累。”
“孃親，您一定會好起來的，對不對？”小知渝抓著母親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露姨會治好您的，師父也會幫忙的……”
雲昕搖搖頭，眼中滿是憐愛：“知渝，你聽孃親說。孃親、靈姨、露姨，我們三個小時候……在西楚皇宮裡，被迫當過藥人。”
小知渝愣住了：“藥人？”
“就是用活人試藥。”露珠含淚解釋，“西楚皇室痴迷長生之術，暗中進行各種藥物試驗。我們這些不受寵的皇子公主、宮人子女，就成了他們的試驗品。我們體內被種下了各種藥物，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需要終身服用剋制藥物才能維持。”
靈煙接道：“西楚滅國後，那些剋制藥物就斷了。這些年我們靠著一些替代藥物勉強支撐，但早年流亡時傷了根基，如今……怕是撐不住了。”
小知渝如遭雷擊。她想起這些年，孃親和兩位姨姨總是把最好的給她，自己卻常常臉色不好，說是“老毛病”。她以為只是體弱，沒想到……
“沒有別的辦法嗎？”小知渝抓住露珠的手，“露姨，您懂醫術，一定還有辦法的，對不對？”
露珠搖頭，淚如雨下：“我試了所有我知道的方法，古先生也幫忙找了無數珍稀藥材，但……藥人之術是西楚秘傳，解法早己失傳。我們能撐到現在，己經是奇蹟了。”
雲昕將女兒摟在懷裡：“知渝，別難過。每個人都會死的，孃親只是早點去陪你的外婆。孃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孃親不會死的！不會的！”小知渝哭喊道。
那一夜，小知渝守在母親床邊，寸步不離。雲昕的病情時好時壞，有時清醒，有時昏迷。靈煙和露珠的情況也差不多，三人像是約好了一般，一起走向生命的盡頭。
古塵得知情況後，立刻趕來。他仔細為三人診脈，眉頭緊鎖。
“古先生，實話實說吧。”雲昕清醒時，平靜地說，“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古塵沉默良久，緩緩道：“最多……三個月。”
雲昕笑了，那笑容虛弱卻釋然：“足夠了。足夠我安排好知渝的未來。”
接下來的日子裡，雲昕強打精神，做了許多安排。她把葉記茶點的房契地契交給古塵，把剩下的錢財分成幾份，一份留給古塵作為小知渝的生活費，一份讓靈煙和露珠轉交給她們可能還在世的親人，最後一份留給小知渝做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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