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院中的百里東君,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今日的功課做完了嗎?”
“做完了。”
“那為師教你新的東西。”柳月頓了頓,“如何有格調地出場和自我介紹。”
尹落霞一愣:“啊?”
柳月神色認真,完全不似開玩笑:“身為我柳月的弟子,行走江湖,儀態至關重要。第一印象往往決定了你在別人心中的分量。一個好的出場,能讓你的對手未戰先怯;一個差的出場,則會讓你的朋友都替你尷尬。”
尹落霞:“……”
她張了張嘴,想說師父這真的有必要嗎,但對上柳月嚴肅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尹落霞在柳月的指導下,練習了各種出場方式:從高處飄然而下,從人群中信步走出,從黑暗中緩步現身,從光明中翩然登場……每一種都有講究,每一步都有章法。
柳月甚至還教了她一套自我介紹的話術。
“記住,自我介紹不是告訴別人你是誰,而是讓別人記住你是誰。”柳月負手而立,“語速要不疾不徐,語氣要不卑不亢,眼神要堅定自信,神態要從容優雅。”
尹落霞機械地點頭,心中卻在哀嚎:這比練劍還累啊!
但她不得不承認,柳月是真心把她當徒弟在教。這份師徒情誼,是她以“尹落霞”這個假身份偷來的,卻也是她這些年來得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夜深人靜,尹落霞避開學堂的守衛,來到城外的約定地點。
莫棋宣己經在那裡等著了。
“公主。”他單膝跪地。
“起來吧。”尹落霞——不,玥瑤——聲音清淡,“紫衣侯的傷如何?”
“己無大礙。”莫棋宣起身,“公主,那日您為何……要帶百里東君走左側官道?”
玥瑤沉默片刻:“因為我擔心以百里東君的脾氣,若遇到紫衣侯,會選擇同歸於盡。”
莫棋宣一怔。
“他是天生武脈,潛力無窮,但現在的他根本不是紫衣侯的對手。”玥瑤說,“若他在天啟城出事,李長生不會善罷甘休,鎮西侯府不會善罷甘休,青蓮劍仙更不會善罷甘休。屆時天外天將面臨滅頂之災。”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我在思考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
“復國,真的只有征戰這一條路嗎?”玥瑤看向遠方,夜色中,她的眼神迷濛而複雜,“北闕己經亡了三十年了。那些遺民,他們真的還想打仗嗎?還是隻想過平靜安穩的日子?”
莫棋宣沉默。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我被柳月收為弟子,是個意外。”玥瑤說,“但或許也是個機會。留在學堂,留在天啟城,我可以接觸到北離的權貴,可以瞭解這個國家的運作,可以找到……不流血也能復國的方法。”
“可是公主,無相使他們……”
“我知道。”玥瑤打斷他,“所以現在還不能讓他們知道。你回去,就說我還在執行任務,接近百里東君。”
莫棋宣遲疑:“可是您並沒有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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