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勉強把幾個孩子拉扯大,最後還是領了離婚證。
從民政局出來那天,兩人連句客套話都沒說,背對著背,走得乾脆利落。
老死不相往來。
想到這,江朝陽笑了笑。
那段日子太累了,重活一回,他實在不想再把精力耗在那些沒完沒了的爭吵裡。
“楊姐,我才剛從部隊出來,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
江朝陽語氣平和,半開玩笑地指了指門外,“我真娶了人家,總得給人一個家。難不成讓人家姑娘跟著我,擠在後院那間漏風的單身職工宿舍裡?那不是作孽嘛。”
楊翠花一聽,不樂意了:“你這叫什麼話?莫欺少年窮懂不懂?你現在是沒房,可你這腦子,這本事,早晚能掙大錢。再說了,方主任剛給你提了副組長,工資也漲了,這條件放相親市場,那也是搶手貨。”
她頓了頓,往江朝陽跟前湊了湊:“我跟你說,我孃家有個侄女,叫楊萍萍。那長相,那身段,配你綽綽有餘。在棉紡廠當出納,正經工作。你要是點個頭,姐明天就安排你們見見。”
江朝陽正琢磨怎麼把這話頭岔開,玻璃門外走進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看著像剛結婚的小兩口。
女的四處打量,男的推著輛嶄新的飛鴿腳踏車,車把上還繫著紅綢子。
“楊姐,來活兒了。”江朝陽指了指那兩人,順勢從櫃檯後頭繞了出來,迎上前去。
楊翠花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看著江朝陽熟絡地跟顧客搭話,心裡有自己的盤算。
小夥子顧慮多,那是他實在,有責任心。
越是這樣,越說明人靠譜。光憑嘴說沒用,等明天把萍萍叫來,兩人打個照面。
就萍萍那模樣,十個年輕小夥有九個得迷糊,不信拿不下他。
想通了這層,楊翠花也不再糾纏,拿起雞毛撣子去撣貨架上的灰,心情出奇的好。
另一邊,江朝陽已經跟小兩口聊上了。
“大哥,這車真漂亮,飛鴿的吧?帶紅綢子,剛辦完喜事?”江朝陽遞過去一杯涼白開。
男的接過水,咧嘴一笑:“上個月剛辦的。今天帶媳婦來買點零碎。”
女的在百貨櫃前看了一圈,指著裡頭的大紅雙喜臉盆:“同志,這盆拿兩個。”
“好嘞。”江朝陽麻利地把盆拿出來,“嫂子眼光好,這盆搪瓷厚,掉地上都不帶掉瓷的。咱們這還有配套的紅牡丹毛巾,您看這花色,跟這盆絕配。”
女的看了一眼,點點頭:“行,拿兩條。”
旁邊副食櫃的秦小娥,正百無聊賴地嗑著瓜子。
看到江朝陽輕輕鬆鬆又賣出去兩樣東西,她撇了撇嘴,把瓜子皮吐進痰盂裡。
這有什麼難的?不就是順竿爬嘛。
正巧,一個穿著舊中山裝的大爺走到副食櫃前,敲了敲玻璃:“閨女,給我稱半斤大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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