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毛賊被扒了皮帶,背靠背綁成一團,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一個肋骨斷了,一個胳膊脫臼,還有一個脖子上帶著淤青,剛醒過來還在翻白眼。
趙剛蹲下身,檢查了一下瘦猴脫臼的胳膊,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液壓剪和彈簧刀。
他站起身,看向江朝陽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毫不掩飾的驚駭與敬佩。
這可是火車站那幫有名的硬茬子。所裡盯了半個月都沒抓到現行,今天晚上全折在這個賣衣服的個體戶手裡了。
“江老弟,你這身手……”趙剛咂了咂嘴,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運氣好,碰巧我這兄弟今晚在這。”江朝陽指了指旁邊的大牛。
趙剛打量著大牛那鐵塔般的身板,又看了看江朝陽那文質彬彬的臉,心裡有了計較。這利民百貨,水深得很。
“帶走!”趙剛一揮手,民警們上前把三個毛賊押上偏三輪。
“江老弟,這幾個人手底下不乾淨,估計能牽出大案子。改天我請你喝酒。”趙剛拍了拍江朝陽的肩膀,轉身跨上摩托車。
警車轟鳴著離去,街道重新恢復寧靜。
江朝陽轉身,看著被鉸斷地錨的捲簾門。
“行了,人也抓了,回去睡覺。明天還有硬仗要打。”江朝陽衝大牛揚了揚下巴。
大牛站在原地,雙腳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他死死盯著那扇破損的門,梗著脖子:“連長,你回去睡。我留這。”
“留這幹嘛?喂蚊子?”江朝陽走過去,拽了一把大牛的胳膊。沒拽動。
大牛指著那扇門,語氣倔得像頭牛:“門壞了。裡面全是金山銀山。今天晚上就算天塌下來,我也得守在這。萬一那幫賊還有同夥呢?”
江朝陽看著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深知這老戰友認死理的脾氣。一旦他認準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行。”江朝陽妥協了。
他轉身走進後院庫房,翻箱倒櫃找了半天。
再出來時,手裡抱著兩件厚實的軍大衣,提著一把大號的管鉗,還有一捆粗鐵絲和幾根結實的木棍。
“穿上。”江朝陽把一件軍大衣扔給大牛,自己披上另一件。
初秋的後半夜,寒氣透骨。
兩人配合著,把卷簾門拉到底。江朝陽用管鉗把粗鐵絲擰成幾股,穿過捲簾門底部的鎖孔,死死綁在地錨殘存的鐵柱上。再用木棍在裡面做了一個簡易的交叉頂門栓。
只要有人從外面推門,木棍倒地的聲音足夠驚醒裡面的人。
大牛看著江朝陽熟練的動作,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大牛。”江朝陽拍了拍手上的鐵鏽,轉過身,直視著他。
大牛站直身體。
“明天一早,我讓王強把二樓最裡面那間通風好的大屋子騰出來。”江朝陽指了指樓上,“給你做辦公室。裡面配張行軍床,再拉根電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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