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護店。
這比會喊口號強。
很多買賣死,不死在大賬上,死在沒人心疼那些不起眼的漏洞。爛菜葉子、零錢短款、包裝破損、顧客一句閒話,堆著堆著,牆就塌了。
江朝陽把單子放下:“你講得對。”
楊翠花原先準備了一肚子解釋,聽見這句,反倒卡住了。
“老闆,我不是說生鮮區不能幹。就是……”
“沒說你拆臺。”江朝陽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生鮮區不是累贅,是打法不對。”
楊翠花皺了皺眉:“菜還能有啥打法?新鮮、便宜、斤兩足,不就這三樣?”
“那是農貿集市的打法。”
江朝陽翻出生鮮區銷售記錄。
陳曉慧的賬做得細。早晨誰買得多,中午誰買得多,下午哪一段出貨快,每天都有時間段標記。江朝陽一頁頁看下來,筆尖停在下午五點到七點。
這個時段,單價不低,退貨少,搭配購買多。
“早晨買菜的,多是老人。”他點了點賬頁,“他們有時間,願意為了一兩毛走三條街。中午零散,買點蔥薑蒜。真正捨得花錢的,是下午下班的人。”
楊翠花聽著,沒插話。
江朝陽繼續說:“雙職工家庭,車間下班,孩子放學,回家還得做飯。對他們來說,便宜一毛沒那麼要緊,要緊的是少耽誤半小時。”
楊翠花琢磨了一下:“可菜總得摘,總得洗,總得切。”
“那咱們替他們切。”
“啥?”
楊翠花懷疑自己聽岔了。
江朝陽把損耗單折起來,壓在賬本下面:“明天中午,我去生鮮櫃檯。”
“老闆,你賣菜?”
“賣。”
楊翠花沒忍住:“你現在是老闆,去切蘿蔔白菜,外頭人不得笑話?”
江朝陽看了她一眼:“笑話也能引流。”
這句話太不像正經話。
可楊翠花跟了他這麼久,早學會一件事:老闆越說得輕,事越不輕。
她把損耗單收好,臨走前還是多嘴:“那我叫生鮮區那幾個明天把刀磨快點?”
“刀磨快,砧板洗乾淨。肉菜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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