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翠花轉身,對著後頭的庫房喊:“張哥,甲字號貨架,第三排,編號045。”
張哥跑進去,提著一個麻袋出來,放在櫃檯上。
“您籤個字,按個手印。”楊翠花指著登記冊。
王大爺簽完字,把麻袋扛在肩上。往常他得走兩站地去西關郵局,排半小時隊,櫃檯裡的辦事員還總冷著臉。今天出門買把小蔥的功夫,包裹就取了。
王大爺扛著麻袋往外走,路過快餐區。
馬師傅剛炸出一鍋香酥雞,油香味飄了滿屋子。王大爺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他走到快餐區視窗。
“給我來半斤炸雞。”王大爺掏出錢。
十點。
一個機械廠的女工走進來。她剛下夜班,眼圈泛黑,拿工作證取了孃家寄來的布鞋。
轉身要走。
江朝陽從樓上下來,手裡搬著兩個木頭編的小籃子。他把籃子放在郵政櫃檯的邊上。
籃子裡裝滿了東西。頂上一層是五號電池、頂針、線軸。中間是幾瓶老乾媽辣醬。最下面是拆開的小包旺旺雪餅。
女工本來要出門,餘光瞥見籃子裡的電池。她想起家裡的收音機昨晚沒電了。
她伸手拿了兩節電池,又看見底下的旺旺雪餅。兒子鬧了好幾天要吃。
“一共多少錢?”女工把東西放在櫃檯上。
“電池進價賣,雪餅五毛。一共一塊三。”楊翠花撥弄算盤。
女工交了錢,拿著包裹和零碎出了門。
一上午時間。郵政櫃檯來了四十幾個人。收了不到一塊錢的服務費。
中午交班。楊翠花坐在櫃檯後翻賬本。
她把郵政冊子和百貨流水冊子放在一塊對。
來取件的四十多個人裡,有十六個買了炸雞,二十一個拿了櫃檯邊小籃子裡的零碎,還有三個順手在旁邊的新潮電器角看了隨身聽,買走了一副耳機。
往常上午十點到十二點,這段時間家屬院的工人都在上班,屬於冷清時段。
今天這個冷清時段,流水比平時翻了一倍。
楊翠花停下筆。她想起昨天江朝陽在辦公室說的那句話。人流,就是錢。郵局這塊紅牌子,成了一個不要錢的引流漏斗,把周圍幾條街的老弱病殘全吸過來了。
下午兩點。
江朝陽找來兩個木匠。
“把大門到郵政櫃檯這塊地磚起開,鋪上一條紅地毯。”江朝陽指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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