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小趙嚇得站在牆角不敢動。
鄭萬興站起來，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名片。前幾天，一個南方口音的倒爺路過店裡留下的。倒爺說手裡有一批不要票的“新潮貨”，利潤十倍，問幹不幹。
鄭萬興當時怕擔風險，沒答應。
他把名片捏在手裡。紙片邊緣扎著肉。
走到電話機旁，撥通號碼。
“喂，老三嗎？你那批貨，我吃一半。明天給我拉過來。錢不是問題。”鄭萬興掛了電話，眼底發紅。
第二天一早。
南城下了點小雨。
利民百貨的紅地毯上踩滿泥水。楊翠花拿著拖把，每隔半小時拖一次。
郵政櫃檯前面依然排著隊。
多了一些穿著制服的廠礦幹事。
棉紡廠工會的小幹事李剛，把一摞信件重重拍在櫃檯上。
“六十五封，寄平信。”李剛說。
楊翠花數了數，貼上郵票，蓋上郵戳。
“兩塊六。”楊翠花說。
李剛交了錢，沒急著走。他順著紅地毯往裡溜達。
走到快餐區，看見牆上的水票價目表。
“你們這水，買五十張票送個飲水機？”李剛問馬師傅。
馬師傅拿著漏勺在油鍋裡翻肉。
“對。廠礦單位訂水多，給優惠。”馬師傅回了一句。
李剛是棉紡廠管後勤的。廠裡一直用大茶爐燒開水，水垢多，老工人天天罵娘。他一直在琢磨怎麼改善。
李剛轉身上了二樓，推開江朝陽辦公室的門。
五分鐘後，李剛簽了一份訂水協議。棉紡廠工會一次性買了五百張水票，外加十臺飲水機的押金。
一筆進賬，就是一千多塊現金。
小孫在旁邊數錢，手都在抖。
江朝陽把收據開好，遞給李剛。
“水站師傅下午去裝機子。”江朝陽說。
李剛把收據揣進兜裡，滿意地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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