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看著單子上的數字。他沒說話。
顧明遠拿著幾頁紙跟進來。他向陳曉慧解釋硬體邏輯。586電腦是單機。處理單個任務。
“絲路”不同。一旦鋪開，幾十個商戶老闆同時撥號進網找貨。資料請求堆在一起。普通機箱的主機板五分鐘就會宕機。伺服器是網站活下去的骨架。
王姐從外間走進來。她手裡拿著一樓電腦課堂的排課表。
王姐站陳曉慧這邊。電腦專櫃賣機器，單臺淨利兩千塊。一樓課堂教打字，每天收體驗費幾百塊。這是實打實的錢。
王姐看著顧明遠手裡的紙。弄個網頁出來，把電話本上的東西搬上去。向誰收錢？怎麼收費？廠家為什麼要給你交錢？
江朝陽從辦公椅上站起來。他走到旁邊的電腦桌前。示意顧明遠開機。
顧明遠拉開椅子坐下。敲擊鍵盤。輸入一行地址程式碼。
螢幕閃爍。綠底黑字的簡陋表格加載出來。沒加任何圖片和花哨的邊框。
頁面分兩排。
左邊：樂飲達飲料廠今日報價。
奶茶粉出廠價8元/斤。庫存2噸。
植脂末出廠價12元/斤。庫存1.5噸。
右邊：商戶求購資訊彙總。
茶嶼快餐城東店：求購冷凍裹粉雞塊，單次要貨300公斤。
新京南城三店：缺貨康師傅紅燒牛肉麵50箱。
楊翠花剛好進門交報表。她湊到螢幕前，盯著右邊第三行。
棉紡廠老趙小賣部、紅星副食店、鐵道口報刊亭。三家店發了同一條找貨資訊。求購三百毫升平底塑膠封口杯。他們能接受的進貨價是兩分錢一個。
楊翠花腦子裡過了一遍賬。
上個月樂飲達飲料廠採購科進錯了一批杯子。平底的。放進封口機容易漏邊。全壓在三號倉庫裡。整整五萬個。成本是一分五釐。
江朝陽看了一眼王姐。
王姐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翻開電話本，撥通棉紡廠老趙小賣部的傳呼機號。
五分鐘後，座機鈴響。老趙回電話。
“老趙。三百毫升平底杯。一分八一個。利民後勤給你送過去。要多少？”
電話那頭聲音很大。老趙要一萬個。紅星副食店要八千個。鐵道口報刊亭要兩千個。他們找了一週沒找到這批舊規格的杯子。
王姐結束通話電話。開出庫單。讓後勤安排三輪車去東郊飲料廠拉貨。
半小時後。倉庫打來電話確認發車。
兩萬只壓了三週沒人管的廢杯子，換成了三百六十塊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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