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交道口中轉倉。這是七二四便利店在北城的核心樞紐。
林知夏穿著統一的黃藍色工作服，戴著防塵手套。一輛十三米長的飛鴿物流重卡停在月臺前。
倉儲主管是個粗壯的中年男人。他拿著貨單走到林知夏面前。
“新來的？大學生？”主管打量著林知夏單薄的身板。
“是。”林知夏回答。
“把那邊的兩百箱礦泉水卸下來，按批次碼在A3貨架上。然後去冷鏈區對接收銀系統的資料。”主管下達指令。
林知夏走向貨車。
第一天，他的手磨出了四個水泡。中午只吃了十分鐘的盒飯。下午系統派單高峰期，他要在幾千個SKU（庫存量單位）裡精準找出騎手需要的商品。
一週後。
林知夏不再抱怨手疼。他發現了一個規律。每天下午三點到四點，寫字樓區域的訂單中，咖啡和全麥麵包的比例會激增；而到了晚上十點，居民區周邊的訂單則全是泡麵、啤酒和計生用品。
這些數字背後，是一個個真實的生活場景。
他在晚班休息時，拿出筆記本，記錄下騎手老孫的一句話。老孫說：“有了手機導航，我送的不是外賣，是時間。”
這三個月裡。林知夏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他認識江朝陽。
他像一個真正的底層員工一樣，在倉庫裡流汗，在門店裡幫顧客掃碼，在深夜跟飛鴿騎手一起坐在馬路牙子上抽菸。
三個月期滿的最後一天。
江朝陽的秘書走進了交道口門店。遞給林知夏一份新的調崗通知。
“林主管。”秘書公事公辦地開口，“江董在辦公室等你。小貨郎生活社群的組建方案，需要你過會。”
時間推進到2009年。
全球手機市場的格局開始出現劇烈裂變。
三星在年初發布了第一代蓋世（Galaxy）系列手機。摩托羅拉推出了Droid。HTC的機海戰術席捲整個華強北。這些機器的共同點是：全部搭載安卓作業系統，並且在出廠時預設預裝了利民定製版UI介面。
利民系統包免費授權的威力徹底顯現。
但傳統霸主諾基亞依然佔據著極大的市場份額。這一年，諾基亞推出了N97。這臺機器配備了側滑全鍵盤和電阻觸控屏。憑藉強大的品牌號召力，它拿下了當年的“年度機皇”稱號。
新京市的各大商場裡。諾基亞的專賣櫃檯前依然排著長隊。買N97的人絡繹不絕。
利民集團三號會議室。
顧明遠把一份資料報表投射到大螢幕上。
“江董，這是過去三個月的使用者終端活躍度分析。”顧明遠指著柱狀圖。
圖中，代表塞班系統的綠色柱子雖然基數龐大，但在每個月的環比增長率上，呈現出一條平滑向下的死叉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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