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人。”林知夏按住耳麥。
趙大姐下場。二號店長老李坐上位置。
老李賣洗髮水。他換了策略,不喊了。他開始念引數。“含有氨基酸,去屑止癢,原價五十八,現價二十九點九。”
人數繼續掉。七千。五千。三千。
老李的額頭出汗了。他線上下是銷售冠軍,能靠察言觀色搞定難纏的顧客。但對著冷冰冰的鏡頭和不斷流失的數字,他毫無還手之力。
晚上十點。前三名店長全部輪換完畢。
線上人數兩千一百人。
對於一個擁有極高白名單許可權和全網強制引流待遇的賬號來說,這個資料是徹底的失敗。
“傳統銷售邏輯走不通。”林知夏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他把筆放下。
貨品沒有問題。價格沒有問題。出問題的是資訊傳遞的方式。
林知夏脫下外套,只穿了一件沒有LOGO的白襯衫。他走向直播區。
他是替補。他必須上。
老李走下來,遞給林知夏一杯水。“林總,邪門了。這幫人連低價都不看。”
林知夏沒接水。他走到實木長桌前坐下。
攝影師把鏡頭推過來。
桌面上原本擺著很多樣品,林知夏動手把它們全部推到地上。長桌空了。
林知夏從桌底拿出一個白瓷碗。碗裡裝著半斤大米。生米。
沒有外包裝。沒有原價標籤。
他沒有看提詞器,也沒有看鏡頭。他低著頭,手指在白瓷碗裡撥弄那些米粒。
“我前幾天去了一趟東北。”林知夏開口。聲音不大,麥克風把他的低音放大了。
“去了一個叫青石村的地方。那裡有一片黑土地。地理書上說,那是北緯45度。”
林知夏捏起幾粒米,放在掌心。
直播間裡,準備划走的使用者停住了手指。
螢幕上沒有紅色的折扣價,沒有叫賣聲。只有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在紅木書架前,看著一把大米。
“那邊的土很黑,抓一把能攥出油。”林知夏繼續講述,“種地的老鄉手很粗糙。裂著口子。他們一年只種一季稻子。”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電商。不知道什麼是清倉。他們只知道,雪化了就去插秧,風冷了就去收割。”
林知夏把手裡的米放回碗裡。
“一季的生長期有140天。比南方的米多長了一個月。那一個月裡,稻子就在風裡結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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