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奚打斷他，“走不走。”
江晏沉默了兩息。
“......走。”
陳子奚嘖了一聲：“你這人，非逼我拿酒才肯動。”
腳步聲遠了，竹簾上的影子一晃，再一晃，最後只剩那盞豆大的燭火在風裡抖了抖，又穩住了。
夜重新靜下來。
我睡的迷迷糊糊，忽然聽見遠處瓦片響了兩聲，然後是酒罈蓋子被掀開的那一記悶響。
再接著是陳子奚壓著嗓子的笑聲，和江晏低低的、含混不清的應答。
“哎。”陳子奚說，“我剛才說的話，你考慮考慮。江湖現在不太平，他跟著我至少——”
“我沒說不養了。”
“……”
陳子奚大笑。
“你再好好想想，條件隨你開，我們回春堂，什麼都有。”
“欠收拾。”
那笑聲被夜風扯碎了，零零落落點飄下來，像碎銀子掉在瓦上，叮叮噹噹的。
然後是一陣風聲。
大約是誰一腳踏空了，又或者是兩個人順手過了兩招，瓦片吱呀響了一串，又停了。
“江無浪！你有完沒完，不就找你要個孩子嗎，至於這麼小氣。”
“我方才說了，沒說不養。”
陳子奚：“......得了剛才是我輸了，這樣，你把剩下一杯離人淚給我，我把小慎抵給你家做媳婦如何？”
“......胡鬧。”
秋蟲在院子裡一聲一聲地叫著。
我眼皮越來越沉，幾乎要合上的時候——
屋子裡忽然響起一聲細細的哭音。
我猛的驚醒，發現是身邊陳慎蜷了一下身子，嘴裡含含糊糊的哼了一個字，帶著鼻音。
我起身去看，見他無礙又替他捏了踢亂的被角。然後懷裡突然多了一個溫溫柔柔的小人兒。
“看起來清清冷冷的，原來還是個和我一樣的愛哭鬼。”
屋頂上傳來陳子奚壓得極低的一句：“嘿——你孩子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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