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僵住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胳膊和那道還沒處理的傷口，又看了看散在床沿上的帶血外衫。
換衣服肯定來不及了。
傷口怎麼遮？
我咬了咬唇，把帶血的外衫捲起來塞進被褥底下，扯開腰帶，把裡頭一件乾淨的裡衣露出來，鬆鬆垮垮地披上，
袖口搭在胳膊上剛好遮住那道傷口的位置，領口敞著，為了不惹懷疑，又我把頭髮撥散了一些，又故意揉亂了幾縷。
溼漉漉的頭髮垂在腰間，癢絲絲的。
這樣一來傷口是看不到了，可這血腥味怎麼辦？
我正慌呢，目光落在桌角那盒脂粉上，那是原本打算明日去送給蘇娘子的，還沒拆封。
我走過去一把掀開盒蓋，把那些粉不要錢似的往自己身上撲。
胳膊、肩頸、鎖骨，哪裡露著就往哪裡撒了厚厚一層，連發絲上都沾了細碎的香粉。
脂粉的氣味濃郁得嗆人，但血味總算被壓下去了。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兩下，比方才快了一些。
“師弟.....小師弟，你在嗎。”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小師兄大晚上的來——”
我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語氣拖得懶洋洋的，一手還卷著頭髮。
“也不差人知會一聲，我正打算洗澡呢——”
陳慎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隻食盒，木質食盒上面描著一枝瘦梅。
月色的冷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看清我的那一瞬間，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糟糕！我都這樣了，不會還能發現不對勁兒吧。
“師弟你這是.....”
“有什麼問題？”我倚在門框上，眨巴著眼。
此刻，我穿著鬆垮的裡衣，領口大敞著，鎖骨的線條在月光底下像是被細細描過一道，肩頭那一片皮膚被脂粉覆了一層薄薄的瑩白，在夜色裡泛著玉一樣的光澤。
腰帶系得太鬆了，稍微動一動就往下滑，露出底下更多肌膚。烏髮散在肩側，有幾縷貼在頸窩裡，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還沒幹透的。
整個人的輪廓在月色裡柔軟又模糊，一碰就要碎似的。
陳慎的目光從我的臉慢慢移到我的鎖骨，又移到我散著的髮尾上，眼睛暗了一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翻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屋裡瀰漫著甜膩的脂粉氣，和他熟悉的氣息全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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