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們什麼時候送的信?我怎麼不知道。”
陳慎走在前面,步子不緊不慢的,光線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聲音從肩頭飄過來,帶著一點不容易察覺的笑意,
“當大夫事多得很。而且那開方子傳信的本事,難學的很。”
國老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迴廊那頭,手裡拄著一根青竹杖,正笑呵呵地看著我。
他走到近前,停下腳步,目光在我和陳慎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揶揄。
“哈哈,回春堂以醫為本,藥性藥理是基本功。”
他捋了捋鬍鬚,“小少主若看不出門道,今後可要多補補藥典,才好繼續當門中佐使——大黃將軍了。”
“哈哈,國老說的是,晚輩定當好好學習。”
我一邊說一邊跟著他上了碼頭邊停著的那艘小船。
船板被河水和露水浸得有些溼滑,我光顧著跟他說個沒完,腳下一滑,重心猛地往側面偏過去,整個人朝著水面的方向倒了下去。
“唉唉唉——!”
“師弟當心。”
風聲從耳畔掠過去,水面的涼氣已經撲上臉了,下一瞬手腕被人攥住了,隨即腰上也多了一道力道,穩穩地把我往回一帶。
我整個人撞進陳慎懷裡,臉埋在他肩窩裡,鼻尖撞上他領口那道高出來的布料,聞見那股清苦茶味混著皂角的淡香。
他一隻手攬著我的腰,另一隻攥著我的手腕,把我穩在船板上,低頭看我,嘴角彎著一個極淺的弧度:“小師弟想什麼呢,哦不對,”
他頓了一下,笑容深了幾分,“——大黃。”
“陳慎!”
我整張臉騰的一下熱起來,羞憤地抬手就要推他。
手指剛撐上他的胸膛,船身被岸邊拍過來的一道細浪蕩了一下,猛的一晃,我整個人往前一栽,反倒把他抱得更緊了。
喵的!我抿了抿嘴唇,現在這場景搞的好像我主動投懷送抱似的。
他的胸膛貼著我,我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的呼吸頓了一拍,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是攬在我腰上那隻手微微緊了一下。
“船晃得厲害。”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語氣端端正正的,像是一個古板的師兄在盡本分的提醒,
但我總覺得他壓著嗓子底下帶著一點笑意,
“師弟不妨站穩了再鬆手。”
我抬起頭想瞪他一眼,卻發現自己離他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皮膚上細小的絨毛,
和他眼底那一道被暮色勾出來的,含含糊糊的光。
我飛快的別開臉,深吸一口氣穩住重心,然後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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