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咕咕咕叫著,落在我小臂上,歪著頭看我,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在我手心裡啄了一下。
我解開竹筒抽出裡面那捲薄紙展開,藉著窗臺邊的燭火看了幾行,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看這樣子......這平瀾書院小爺我還非去不可了。”
我把信摺好,湊到燭火上。
紙頁的邊緣先是變黃,捲曲,然後騰起一小簇火苗,把那些字一行一行地吞掉,最後變成一撮灰燼落在燭臺邊。
我在桌邊坐下來,重新鋪了一張紙,提筆蘸墨,懸著腕子寫了幾個字。
還沒落完,門被人敲響了。
我手一抖,抬眼看向雕花木門,已經沒了之前的無措。
這熟悉的時間,
這熟悉的地點,
這熟悉的力道,
除了我那喜歡夜訪他人臥房的小師兄還能是誰?!
我飛快地把紙反扣在桌上,隨手拿了一本書壓上去,理了理衣襬,又拍了拍袖口沾的一點灰,這才走過去拉開門。
陳慎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隻青瓷藥碗,正微微低著頭看碗沿上冒出來的熱氣。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又微微偏頭往我身後的屋子裡掃了一眼,然後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分辨什麼氣味,
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身後的燭臺:“師弟大晚上的,不會無聊到打算放火焚屋吧?”
我堵著門,沒有要讓開的意思,笑得一臉無懈可擊:“小師兄今夜來得不巧,我正要睡覺呢——”
我朝他抬了抬下巴,
“拜拜,不送。”
我對著門口挑了挑眉。
他卻沒動。
陳慎把那隻藥碗換了一隻手端著,不緊不慢地開口:“近日我看師弟有些急躁,想來是江南多煙雨、氣候燥熱,外加水土不服、內外失衡——特意讓人煮了敗火潤肺的茶,給師弟送來。”
我背在身後的那隻手微微攥了一下,面上卻掛住了笑:“小師兄你什麼意思?”
是不是變著法兒子說我脾氣差呢。
他的笑容沒變,甚至還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溫溫和和的,別提有多真誠了:“師弟此言差矣,我是在關心你啊。”
陳慎偏頭往我肩膀後面的縫隙看了一眼,又收回來,“師弟不肯讓人進門,難道是偷偷摸摸,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進來就進來,誰怕誰!”
這幾個一齣口我就有點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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