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過去，岸邊周圍已經聚了不少人。
各家子弟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前的空地上，衣著各異，有穿綢緞的、有穿粗布的，有前呼後擁的、也有獨自一人拎著包袱的。
我們今天穿得很素淨，小師兄是淺綠色，衣襬上有銀杏的暗紋，袖口收得利落，是文武袖的樣式。
我是淺黃色，和他那件紋樣差不多，袖口卻是勁裝，方便活動。
說是陳家校服的樣式改過來的，穿在身上倒不扎眼，混在一眾衣裳裡平平淡淡的。
我以為書院該是板正肅穆的地方，沒想到大門外頭竟然擺了一排攤子，賣文房四寶的、賣琴譜棋譜的、賣字畫古玩的，小攤子一個挨著一個，熱熱鬧鬧的，像一條趕集的小街。
我好奇得不行，一會兒戳戳這個攤上的硯臺，一會兒又湊到另一個攤前看看那些畫著山水的摺扇，有人喊價我也跟著看兩眼，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陳慎在後面跟著，手裡拎著包袱，不緊不慢的走著，眼睛始終落在我身上：“師弟，你慢點，這裡人多，別跑丟了。”
“知道了小師兄。”
我隨口答應了一聲，又鑽進下一個攤子去了。
沒跑幾步，後脖頸被人輕輕捏住了。
“唉唉唉，誰啊。”
“師弟——”陳慎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他捏了捏眉心，無奈道：“都說了不要亂跑。”
“走吧，到我們了。”
“哦，好吧。”
他拎著包袱走在我前面，我揉著後頸跟在他旁邊。
門前的隊伍已經排了不短，我們站在末尾等著，周圍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朝這邊飄過來，
帶著一些壓得很低，但又恰好能讓人聽見的竊竊私語。
“這就是陳家那個私生子？”
“哦喲，可不是嘛，瞧這樣子和玉山君倒是有幾分相似。”
“畫本子裡真假千金的戲碼還能在現實裡看見哦——”
“你看看，一回家就作踐人回春堂少主，自己兩手空空，東西全擠人家身上。”
陳慎也聽到了，他偏過頭來看我，目光裡帶著幾分擔心，聲音放輕了些：“師弟......你別聽他們瞎說。”
我笑眯眯的看著他，湊近了一點，好奇道：“小師兄，他們說的怪好玩的。”
他愣了一下。
“我和陳叔長得很像嗎？”我問。
他目光在我臉上停了片刻，幾不可聞的點了點頭。
我一拍手，兩眼放光：“那我回頭求陳叔認我當義子，這樣庫房裡那些八音竅就都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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