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堂比我想象的小一些。從外面看是個不大不小的院子,用低矮的竹柵欄圍了一圈,門口種著幾叢瘦竹,風一吹就沙沙地響。
推開屋門,裡頭倒是清幽乾淨,窗明几淨,日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地板上,鋪成一片暖融融的光。
但當我看見屋裡的佈置時,那點好感頓了一下,忽明忽滅。
三張並排的矮榻,鋪著一樣的素色被褥,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中間連個屏風都沒有,簡直像一個大通鋪。
“啊,你們平瀾書院這麼大的地方連個單間都沒有嗎。”
領我們來的書院小廝欠了欠身:“長老們特意如此設計的,說這樣有利於培養同窗情誼——”
我“哦”了一聲,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慎倒是面色如常,已經把包袱放在了最裡面那張榻的床尾,開始整理被褥。
我跟著他把東西放好,正要坐下來歇口氣,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這地方還挺好找——”
一頭挑染的紅髮從門框外面探進來,緊接著是那柄半人高的重劍,被他隨手靠在門邊。
陸猙看見我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哎呀——好巧!”
“是你啊!”我從榻上跳起來,張開雙臂就朝他迎過去,準備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還沒碰到他,後領被人輕輕拽住了。
陳慎從後面伸手,不緊不慢地把我拎了回來,聲音端端正正的:“師弟,不可無禮,這位是陸小將軍。”
他把最後幾個字咬的很重,說話客客氣氣的,但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立刻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架勢,拱了拱手:“失敬失敬——陸小將軍。”
陸猙擺了擺手:“什麼小將軍不小將軍的,以後就是同窗了,不用在意這些虛禮。”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東西往最邊上間那張榻上一丟,一屁股坐了下來,榻板被他坐得吱呀一聲響。
陸猙確實是個爽快人。
沒一會兒我就跟他聊得火熱,從方才那場莫名其妙的打鬥聊到後山那些怪東西,又從怪東西聊到各自用的兵器。
我幫著他把被褥鋪好,兩個人坐在榻沿上,話題一個接著一個,像是認識了很久一樣。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高山流水遇知音,相見恨晚啊。
陳慎坐在最裡面那張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
只是目光偶爾從書頁上抬起來,往我們這邊掃一眼,然後又落回書上。
陸猙大約是注意到了,壓低聲音問我:“你小師兄可真是愛學習。”
我頭也沒回:“那是!我小師兄最是厲害。”
午膳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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