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躲開，就這樣與他四目相對。
陳慎的目光沉沉落下來，湖光月色映在他眼底，把往日那份自持剋制盡數揉碎。
他微微俯下身，動作很慢，慢得留給我足夠推開他的餘地。
我下意識往後仰，他卻一反常態的禁錮住我的腰，堵死了我所有退路。
竹林風聲簌簌，周遭只剩湖水拍擊岸石的輕響。
鼻尖先撞上他的，帶著淡淡的草藥與清酒的氣息。
下一瞬，他輕輕覆上我的唇。
算不上熟練，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顫意，溫柔得近乎珍重，像是怕稍稍用力，眼前的一切便會如同月下倒影，一碰就碎開。
陳慎沒有進一步逼迫，只是淺淺相貼，睫毛垂落，幾乎要掃過我的臉頰。
我渾身僵住，手還抵在他心口，能清晰感受到他驟然變快的心跳。
那些日夜壓在心底的惶恐，混沌的夢魘，火場的慘狀，我一心想要推開他的念頭，在此刻全都亂作一團。
我明明該後退，明明該恪守距離，可心口那道拼命築起的高牆，正在一寸寸崩塌。
片刻，他稍稍退開半寸，鼻尖依舊抵著我的，呼吸交纏，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慶幸。
“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我伸手環住他的脖頸，看著他，月亮綴在眼睛裡，亮晶晶的：“小師兄絕頂聰明，算無遺策 不如猜猜。”
陳慎親暱的用鼻尖蹭了蹭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赤忱又熱烈的笑意：“你的眼睛騙不了人。”
晚風捲過湖面，碎銀似的月光潑灑在我們身上。
我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望著眉心那顆溫潤的紅點，連日來強撐出來的堅硬，終於土崩瓦解。
劫數也好，禍事也罷，我逃了這麼久，第一次不想再逃。
我微微仰頭，主動往前迎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他單方面的試探。
少年人壓抑許久的情意，在清冷的月夜之下盡數宣洩開來。
他抬手，輕輕攬住我的後頸，動作很輕，顧及肩上尚未癒合的傷，不敢用力，只是將我緩緩攏向他。
酒的微苦，草藥的淡香，全都交織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才緩緩分開，彼此呼吸都有些不穩。
陳慎的耳尖泛著薄紅，往日從容冷靜的模樣褪得乾淨，眼底盛著月色，也盛著我。
他的手掌從後頸滑下來，握住我的手腕，指節微微收緊。
我被他看的臉熱，咳了幾聲道：“既然如此，那我有一事還請師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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