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小院的門。
桂花樹還在，樹枝上掛著幾片殘葉。院子很久沒人打掃，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但屋門是關著的，門上掛著一把銅鎖。
鎖是新換的——舊的鏽了，有人換了新的，但鎖孔裡沒有鑰匙。
她站在門前，伸手握住那把銅鎖。
手指收緊的瞬間，胸口那顆心臟忽然震了一下——不是恨意催動的震顫，是一種更深的、更古老的共鳴，像是這顆心臟認出了這個地方。
心臟在回應什麼。
不是她母親的聲音，不是三十一位宿主的怨念，是心臟本身——它在認出它曾經來過的空間。
這個認知像一根針，無聲地刺進她意識的深處。
心臟有記憶。
心臟認得路。
心臟一直在自己找方向，而她只是跟在它後面。
她沒有繼續想下去。
她收緊手指，青芒從指縫間溢位。
銅鎖在她掌心裡發出一聲脆響，斷成兩半，掉在地上。
天剛亮，城南早市已經炸了鍋。
賣菜的扯著嗓子吆喝，殺豬的案板上血水橫流，包子鋪的蒸汽把整條街燻得霧濛濛的。
李譎安換了一身灰布短打，頭髮束成男子模樣，臉上抹了一層鍋底灰，蹲在包子鋪門口啃饅頭。
九天蹲在她腳邊，用前爪扒拉掉在地上的饅頭屑。
她啃完最後一口饅頭，伸手摸了摸懷裡那兩半拼在一起的鴛鴦玉佩。
斷口硌在指尖上，涼的。
趙野坐在她對面，面前擺著一碗豆漿，眼神往街口瞟。
“南門的挑夫路，入口在那個賣布的棚子後面。白天有人守著，晚上換崗的時候有一盞茶的功夫沒人。”
“守夜的是什麼人？”
“名義上是京兆尹的人，實際上是二皇子的私兵。”趙野壓低聲音，“我前天晚上去踩過一次，差點被發現。”
“今晚再去一次。”
“今晚？”
“今晚不去，明天就沒時間了。後天加冕，所有路口都會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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