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城的營房裡,光石的白光照亮了整張桌面的獸皮和骨角。地上堆著幾十頭二階妖獸的屍體,還沒來得及處理。林風把一頭疾風狼的屍體拖到屋子中央,蹲下開始剝皮。林雲在旁邊處理另一頭,手裡的短刀沿著妖獸後腿內側的紋路切開,把毛皮和肌肉分離。兩人每天從早忙到晚,花了整整三天才把所有妖獸的屍體處理完。剝下來的毛皮疊好捆成一卷,利爪和獠牙按種類分別裝進布袋,骨骼和甲殼也各自分開放置。處理完之後,兩人又在坊市的幾家材料鋪之間來回跑了幾趟,把不同品類的材料分別賣給不同的收購方,最後核算下來,獸皮等材料一共賣了四千靈石,妖獸肉單獨賣了一千六百靈石。兩人平分之後,各分到了兩千八百塊靈石。
功勳點也在處理材料的間隙中查過了。林風的身份玉牌上顯示四百七十點,林雲的是四百三十點。兩人站在功勳堂的櫃檯前,看著那面陳列功勳點可兌換物品的牆面,把那些標價在五百點以下的東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法器、丹藥、功法、靈材,還有幾件裝備,價格都不便宜。兩人沒有猶豫太久,各自用全部功勳點兌換了聚靈丹,八點功勳點一顆。林風換了五十八顆,林雲換了五十三顆。把玉瓶收進儲物袋之後,兩人的功勳點餘額幾乎歸零了。
從功勳堂出來,林風看了一眼街角正在被牽過的騎寵,一頭通體烏黑的靈馬,鬃毛在行走中微微擺動。他的目光在靈馬身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之後兩人去打聽騎寵的訊息,坊市的攤主說靈獸買賣大多集中在劍仙城,那裡的騎寵種類更多。兩人當天回到營地,在雷震的營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等到他出來之後把想法說了。雷震沒有多問,只問了一句去多久。林雲說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兩個月以內。雷震聽完點了下頭:“去吧。”
第二天一早兩人透過天目城的傳送陣到達劍仙城。劍仙城比兩年前更熱鬧了些,主街兩側的店鋪和攤位比記憶中的排列更密集,人流也比以前多了不少。兩人沿著主街找到了一家專門經營騎寵買賣的店鋪,門口掛著“靈獸閣”的招牌,從外面看是三間鋪面連在一起的規模。進了門,櫃檯後面排著十幾只靈獸袋,牆面上的價目表按品種和品級分列。林風的目光從那些標價上掃過去,最便宜的一匹普通靈馬要一萬靈石,而靈獸袋最便宜的兩千靈石一個。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沒有出聲。兩人在靈獸閣裡轉了一圈,沒有買任何東西。出了店門之後,林風說了一句:“一萬靈石,暫時還湊不出來。”
林雲在街邊站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如果自己去抓呢?”兩人在靈獸閣跟掌櫃打聽了一下捕捉靈獸的事,掌櫃說靈獸大多生活在妖族地盤,尤其是草原和山林地帶,如果不怕路遠,可以到那邊碰碰運氣。林雲回到營地之後用傳訊玉符聯絡了燕山,把意思簡單說了。燕山的回覆來得不算快,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才有一條文字資訊出現在玉符表面:“虎嘯部落西邊的草原上有靈駒出沒,但捕捉不太容易,需要一些運氣。你們若是要來,可以來找我們。”兩人收到訊息後沒有耽擱,當天就離開了劍仙城,透過傳送陣先到了人族與妖族領地交界處的破陣平原,然後花了十天時間飛到離妖族領地最近的一處傳送陣所在地。那個傳送陣建在荒野邊緣的一處石臺上,周圍沒有城鎮,只有幾間低矮的石屋,是維護陣法用的。兩人又在妖族領地內的傳送陣網路中輾轉了一回,從一處妖族城市傳到另一處,沿途的景象和人族的地界有明顯的區別,穿過石質建築密集的區域,經過丘陵和草原,途經幾處稀疏的村鎮和散落的屋舍,最終到達了妖族應急隊的營地所在的那片區域。
燕山和葉苓已經在那裡等了。燕山站在營地入口外的土坡上,看到兩人落地便迎了過來,開口說了一句:“路上順利?”林風點了點頭。燕山沒有多寒暄,轉身帶著兩人往營地深處走了一段,進入了一處獨立的傳送石臺,跟葉苓一道站了上去,朝林風林雲招了招手。光芒閃過之後,四人已經站在了一片草原的邊緣。風比天目城大得多,從開闊的地平線上持續吹來,把草葉壓向一側,形成一層層緩緩移動的波紋。燕山把傳送陣收好,朝西邊指了一下:“那邊就是疾風草原,靈駒一般出現在靠近水源的地方。快的話十天能到虎嘯部落。”他說完便帶頭朝西邊走去。
接下來的十天,四人一直在草原上飛行。地面上的草越來越密,也越來越長,到第五天的時候已經沒過了小腿,風大的時候整片草浪像水面一樣起伏。偶爾能看到遠處有成群的野馬在奔跑,但距離太遠,等他們靠近時,那些馬群已經跑遠了。燕山說那是普通的野馬,不是靈駒,靈駒比野馬體型更小,速度更快,毛色也更亮。林雲問了一句:“靈駒一般在哪裡能找到?”燕山想了想說:“靠近水源的地方,早晨和傍晚出現得最多。它們不怕人,但警覺性很高,一有動靜就跑。”
第十天傍晚,四人在一處溪流旁降落。溪水不寬,兩岸的草地比周圍的更平整,偶爾有幾匹野馬在遠處低頭飲水,很快又走開了。燕山蹲在溪邊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又站起來望向草原遠處:“明天就能到虎嘯部落了。”
第二天午後,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帳篷的輪廓。虎嘯部落比林雲想象中更大,帳篷錯落分佈,排列並不整齊,但每一頂帳篷的位置都像是經過精心選擇,依據地勢高低錯落,朝向也有所不同。帳篷之間的空地上有人在走動,也有孩子在追逐打鬧,遠處有炊煙升起。燕山走在最前面,經過營地入口時,有人朝他打了聲招呼,他沒有停步,只是揚了揚手算回應。一些年紀更小的虎族孩童停下腳步望著陌生的來客,沒有人靠近,也沒有人阻攔。營地中央有一頂比其他帳篷稍大的帳篷,燕山帶他們走了進去,讓他們先坐下歇腳,又讓葉苓去取了些水和乾肉過來。
林風坐在帳篷裡的墊子上,把水囊放在膝蓋上,側頭看了一眼簾外那一片連綿的草原。風還在吹,草浪一直延伸到天際線邊緣,把整個部落的營地包裹在中間。葉苓從簾外探進頭來說:“明天一早,帶你們去草原上轉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