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虎嘯部落的路程比去時快了不少。紫電和追風的速度遠超普通的靈駒,草原上的風從耳側掠過,把衣襬吹得獵獵作響,蹄聲在草地上均勻地起伏著。燕山和葉苓騎著兩匹普通的靈駒跟在後面,速度明顯比不上紫電和追風,但耐力好,一路都沒有減速。到了虎嘯部落,天色還亮著,營地裡的虎族孩童圍過來看了幾眼那兩匹陌生的靈獸,又跑開了。兩人沒有在部落裡多待,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啟程返回妖族應急隊營地。回程經過傳送陣時,兩匹騎寵各自繳納了一百塊靈石的傳送費用。紫電站在傳送陣石面上時前蹄踏了兩下,但在林風的安撫下很快安靜下來。追風則全程鎮定,耳朵只是偶爾轉動一下。
到達妖族應急隊營地之後,兩人先去營地的商鋪各自購買了一隻靈獸袋,兩千靈石一隻。林風多買了一些靈駒草料,花了二百靈石,林雲則買了一些處理過的妖獸肉塊,花了一百靈石。林風把紫電收進靈獸袋後,隔著袋口能感覺到紫電的呼吸平穩,沒有焦躁。林雲把追風也收進了袋中,袋口合攏時追風的氣息隨之收斂,變得安靜而沉穩。兩隻靈獸袋並排掛在兩人腰間,跟儲物袋挨在一起。剩下的靈石兩人都換成了聚靈丹,各自收進了儲物袋的最裡層。清點完儲物袋之後,林雲把聚靈丹的瓶子和之前買的神氣丸放在一起,心裡大致估算了一下存貨,夠用一段時間,但也需要省著使用。林風則在檢查斧刃的磨損情況,確認不需要打磨,便收入了儲物袋中。
接下來的日子,四人都留在妖族應急隊營地裡,沒有再出遠門。營地周圍都是平地,沒有什麼遮擋視野的地形,靠近營區的位置人跡較多,也不容易受到打擾。林雲把剩餘的符紙清點了一遍,所有雷擊木符紙已經在平襄城用完了,普通黃紙的符紙早已承受不住靈力,已經棄用了。沒有千年雷擊木符紙,他無法再畫新的神雷符,索性把修煉重心放在了神雷印和雷閃步上,把所有能支配的時間都投入到這兩門術法的練習中。他在營地西側的空地上反覆練習雷閃步的變向和銜接,每次練習時標記落點,逐步提高位移的準確性和流暢度,讓身體對短距離位移的感知更自然一些。林風則在營地東側練習青巖斧訣,第五式反覆打磨推進,開始嘗試將疾風步與斧訣更緊密地結合,在出招的間隙中調整站位,讓整體的銜接更緊湊。燕山偶爾會來看他們練功,站在場地邊緣,看一陣就走,不多說什麼。葉苓偶爾也會來,有時在林雲練習雷閃步的間隙主動提出對練要求,兩人交手幾輪,停手各自調整,再繼續。
半個月後,思雨的傳訊玉符亮了。那天下午林雲正在西側空地練習神雷印的施法節奏,感覺到腰間玉符傳來的震動,便放下手頭的練習取出玉符檢視。訊息很短:“碧濤林集合。入口在羽族領地邊緣。到了之後用玉符聯絡,我會告知具體位置。”林雲把訊息看了一遍,收好玉符,向東側空地走去,把訊息內容轉告了林風。林風正在斧頭收勢的間隙中調整氣息,聽完後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句“那就出發吧”。隨後兩人各自回到營帳收拾東西。
燕山和葉苓聽到訊息後也準備好了行裝。四人在營地入口處碰了頭,沒有多耽擱,穿過傳送陣到達妖族領地邊緣的一處荒野石臺,然後放出騎寵,沿東南方向繼續前行。紫電和追風的速度在長距離行路中依然保持穩定,燕山和葉苓的騎寵雖然稍慢一些,但也能全程跟住。四人邊走邊在沿途的平地和緩坡上穿行,白天趕路,傍晚找背風處紮營休息。遇到開闊地帶就放慢速度讓騎寵恢復體力,遇到需要繞行的區域則提前觀察地形,選擇合適的路線透過。日復一日,碧濤林的輪廓在第十五天的上午終於出現在了前方的視野中。
與之前經過的荒野和稀疏林地不同,碧濤林的植被更密集,喬木和灌木交錯生長,地面覆蓋著厚厚一層落葉和苔蘚,踩上去柔軟而溼潤。林地外圍的樹木不算高大,但隨著深入,樹冠逐漸變得濃密,將光線遮去了大半,只留下少數幾束光斑落在地面上。空氣中帶著溼潤的草木氣息,少了荒野那種乾燥和塵土的味道,多了一層緩慢流動的潮意。四人放慢了速度,在林地邊緣收起了騎寵,沿著一條踩踏痕跡不太明顯的小路向深處走去。林子裡的光線比外面暗了不少,行走時需要適應一段時間才能看清腳下的路面和周圍的樹影。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不遠不近,像從林間深處滲出來的。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了一條小溪,水面不寬,流水聲在安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碧濤林是屬於羽族領地邊緣地帶,這裡人跡罕至,並未有什麼高階兇獸存在,也沒有什麼靈礦之類的,所以只有一些小型家族在此安身立命。
四人在溪邊停了下來,沿著溪岸走了一段,找到一處地勢稍高的平地,放下東西準備在此紮營。暮煙當時說的是在碧濤林集合,沒有交代更具體的位置,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片林子的範圍,等安頓下來再用玉符聯絡她,應該能確定更確切的地點。林風把紫電從靈獸袋裡放出來活動了一下,林雲也放出了追風。兩匹靈獸在營地周圍走了一圈,熟悉了環境,然後各自安靜下來,沒有表現出不安。燕山在營地邊緣站了一會兒,朝四周看了看,回到火堆旁邊坐了下來。葉苓正在把水囊灌滿,蹲在溪邊將水囊口浸入水中。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林間的光線從灰綠變成灰藍,又從灰藍變成深暗。火堆的光在樹影間晃動,把營地的輪廓照得清晰可見。遠處的林子在夜色中變成了一片深色的輪廓,看不清邊界。燕山靠著一棵樹坐著,目光掃過火堆邊緣的陰影,沒有發現異常,便收回了視線。林風把雙斧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靠著樹幹調整了一個更放鬆的姿勢。林雲坐在火堆的另一側,隔著火光能看到營地周圍的樹影和溪水在夜色中流動的微光。他把法劍靠在伸手可及的位置,閉上眼睛。風穿過樹葉的聲響持續不斷,從高處落下來,又向低處流去,將火堆的火苗壓低了又放開,又壓低了,又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