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關閉的傳送光芒消退時，六人已經重新站在了偏殿的地面上。青遠山站在傳送陣旁邊，旁邊放著一隻木箱，箱蓋敞開著，裡面的靈獸袋還在原地。林風走過去拿回自己的靈獸袋，系回腰間，朝袋口注入一絲靈氣，紫電的氣息從袋中傳來，平穩如常。林雲也拿回了追風的靈獸袋，順手檢查了一下袋口的束繩，確認沒有鬆脫，便掛回了腰間。
六人沒有急著離開偏殿，在殿外的迴廊下找了一處有樹蔭的地方坐下來，把儲物袋裡的收穫依次取出清點。暮煙把那雙飛燕弓橫在膝上，低頭看了一會兒弓身的紋路，又拉了一下弓弦，確認沒有鬆動之後收進了儲物袋裡。那柄弓的歸屬早已定好，暮煙負責這次秘境的門票費用，她已提前墊付，現在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五千塊靈石，分給了其他五人。“秘境的費用由我承擔，這五千靈石算是額外補償。”林風接過了靈石，沒有推辭，收進了儲物袋裡。林雲也接過了屬於自己那份的靈石。
清點第一個石室的收穫時，林雲把目光落在了那節雷擊木上，他走上去用手確認了一下它的長度和年份，那節木料通體完整，銀色紋路從根部貫穿到頂部，分佈均勻，沒有斷痕。“這個我留著。”他說。暮煙估算了一下：“三千年雷擊木，市價大概在兩萬靈石左右。你拿走的話，按這個數目從總賬里扣除就行。”林雲點了點頭，把那節雷擊木從暮煙的高階儲物袋中取出來，放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其他靈材——風磨鐵、避雷石、青原玉、罡銀沙、銀角木、毒符木、海紫檀——按照種類分裝在幾隻收納袋裡，由暮煙統一保管，等賣掉之後再分配。靈草和冥棺玉茸也被分別封好，與靈材分開放置，各自做好了標記。
那細沙是在單獨石室中找到的，裝在一個密封良好的玉瓶中，分量沉甸甸的，顏色在日光下泛著極其淺淡的銀色光澤。葉苓說這細沙的質地很特別，可能是某種煉製材料，但當時在場無人能準確辨認，最後決定先不急著處理，等到了售賣材料那裡再找人鑑定。
距離最近的大城是羽族的積羽城。從青家出發，騎寵全速趕路的話大約十天就能到。六人沿著青家外圍的土路向南走了一段，進入開闊地帶後陸續放出了騎寵。燕山和葉苓騎著兩匹普通的靈駒跑在前面，林風和林雲騎著紫電和追風跟在後面，暮煙和思雨各騎著一匹白色羽族的靈禽，靈禽體型不大，翼展比普通的飛禽類靈獸更寬，飛行時幾乎是貼著地面低掠而過，偶爾會藉著上升氣流短暫提升高度，再落下。
路上有足夠的時間聊天，話題從剛才的秘境收穫慢慢轉向了別處，又逐漸落到了最近的獸潮上。林風問了一句：“這次獸潮的規模和範圍，你們以前見過嗎？”燕山搖了搖頭：“我雖然沒親眼見過這種規模的，但聽族中長輩說過，這種獸潮跟尋常的獸潮不太一樣。”暮煙放慢了靈禽的飛行速度，靠得近了一些才開口：“我聽人提起過，十萬年前也曾有過類似的獸潮。那時候波及的範圍比現在更大，持續的時間也更長。據說當時完美大陸上的族群種類消失了將近五成，能夠存活下來的，都是那些本來就擁有足夠力量的大族。”她說完之後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後來的事，就很少有人知道了，也不知道最後是如何平息的。”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思雨忽然說：“聽家中老祖好像提過一嘴，我當時太小，記不清原話。這次回積羽城之後，我可以再去問一問。如果老祖還記得當年的事，也許能幫上一些忙。”葉苓轉頭看向她：“你是說，我們幾個或許也能為平息獸潮出一份力？”思雨的語氣平和：“至少可以先弄清楚一些事，總比什麼都不知道要強。”燕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暮煙重新加快了靈禽的速度，飛到了隊伍前方。林風和林雲交換了一下目光，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討論，但都把思雨的話留在了心裡。
第十天傍晚，積羽城的輪廓出現在前方的地平線上。
林雲遠遠就看到那棵神樹。它在視野中佔據了幾乎整個正前方的天際線，樹幹粗得無法用語言形容，從根部到第一處分枝的高度就超過了大多數城池的城牆。樹冠向四周鋪展開來，覆蓋的範圍極大，枝葉層層疊疊，在傍晚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微光。神樹本身就像一座巨大的山體佇立在大地上，投下的陰影覆蓋了一座城池。整個積羽城都建在神樹的樹蔭之下，房屋和街道沿著樹幹向四面延伸，逐漸向外擴散。積羽城的面積很大，粗略估算和劍仙城的規模相當。
六人靠近城門之後下了騎寵，收好靈獸袋，步行入城。城內的街道比林雲想象中更寬闊，路面鋪著淺色的石磚，在神樹透下來的光線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街道兩側的房屋和店鋪風格與劍仙城不同，屋簷延伸得更遠，門面也更寬，有些店鋪的招牌直接懸掛在神樹的枝幹上。城中大部分割槽域都在樹蔭的覆蓋下，光線透過頭頂的枝葉灑下來，不像露天那樣明亮，但也不昏暗，像是一層被濾過的、均勻的微光，隔著樹冠滲向地面。
暮煙走在前方，指著上方高處的樹枝說：“住在樹上的都是傳承久遠的家族，一般都有幾萬年以上的歷史。地位越高，住得越高。不過大多數家族的人平時並不住在樹上，而是在城中有自己的宅院和產業。”林雲順著她的手指向上看，枝葉深處隱約能看到一些木質建築的輪廓，有的嵌入枝幹之間，有的用廊橋相連，規模不大，但與周圍的枝葉渾然一體，像是長在樹上的建築。
六人沿著主街走了一段，停在一家掛著一塊深色木匾的店鋪門前，匾額上用銀粉寫著“藏寶閣”三個字。這間店鋪在積羽城算是規模較大的，一共三層，每一層的貨架都陳列著不同品類的物品。暮煙第一個走了進去，跟櫃檯後的管事說明來意，管事帶著他們上了二樓，在一間設有隔間的房間裡等待鑑寶師。片刻之後，一位穿著灰袍的鑑寶師走了進來，逐一看過桌面上擺放的物品，分別估了價。風磨鐵、避雷石、青原玉、罡銀砂、銀角木、毒符木、海紫檀以及靈草和玉茸加起來共十六萬靈石。暮煙代為收下靈石，按照之前說好的分配方式，把六份各歸各的，分給了幾人。林雲把自己那部分收好，又從儲物袋裡取出那節三千年份的雷擊木放在桌上。鑑寶師仔細看了一遍，用手沿著木料的紋理探了一遍，報了一個價：“兩萬二千靈石。”林雲本想提出從總賬中扣除相應份額補償眾人，幾人紛紛擺了擺手，示意不必。葉苓在旁邊說了一句：“秘境的事之前就說好了，你拿著就好。”林雲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沒有再多堅持，把那節雷擊木收回了儲物袋裡。
臨走前，林雲把那瓶細沙取了出來，放在桌上。鑑寶師開啟瓶蓋，取了一點粉末放在指尖捻了幾下，又湊近了仔細端詳，隨後說了一句：“這是星辰砂，可以用來精煉靈器和法寶。如果配合幻仙石一起用，可以提高精煉的成功率。”他把瓶蓋重新蓋好，“藏寶閣可以按一萬靈石一斤的價格收購。”林雲看了看其他幾人，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葉苓先說了句“暫時先不出”，其他人也點了點頭。暮煙把玉瓶收回了儲物袋，對鑑寶師說暫時不賣，以後有需要再說。鑑寶師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幾人離開藏寶閣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積羽城的街道依然明亮，神樹的枝葉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光澤，像是在緩慢地呼吸。暮煙在前面引路，帶著眾人往城東一處客棧走去，打算先安頓下來再說，明天再商議之後的安排。街上行人往來不斷，兩側的店鋪大多還開著門。風吹過來時枝葉的沙沙聲拂過頭頂，聽久了像是某種持續的低語，將這座城和外面的一切隔開了一層。林風走在隊伍中段，朝頭頂的枝葉看了一眼。神樹的輪廓在夜空中仍然清晰可見，每一根枝條都被那層微弱的光勾出了清晰的邊緣，像是被描過一遍的墨線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