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重新恢復平靜。暮煙收了弓,走到湖邊蛟獸沉沒的位置,用神識探了一下水下,確認軀幹的位置和走向。林風也跟過去,站在她旁邊,往水下看了一眼:“能拖上來嗎?還是就在水裡處理?”暮煙收起神識:“體型太大,拖上來太費力氣,在水裡處理更快。”燕山在林風的示意下走到湖邊蹲下,雙手探入水中,抓住蛟獸頸部一側的鱗片邊緣,將它往淺水區拖了一段距離,直到它的頭部和前半截身體完全露出水面。葉苓也走了過來,站在淺水區邊緣,開始用小刀處理蛟獸的鱗甲和皮肉。
六人沒有全部留在湖邊。由暮煙和思雨留在岸邊負責警戒,林風和林雲下水協助燕山和葉苓處理蛟屍的初步分割。林雲脫了外袍踏水走進淺灘,他的法劍在水面上方懸停,劍尖向下,微微擺動,像是在保持輕微的跟蹤。他在水中蹲下,用手沿著蛟獸脖頸的鱗片邊緣摸了一遍,確認鱗片和皮肉的結合方式。蛟皮從頸部到軀幹部位依然保持完整,除了被暮煙射穿的眼部和林雲用符紙擊傷的口腔內部以外,其他地方沒有明顯破損。燕山從另一側切入,用短刀順著鱗片間隙切開第一道口子,聲音沉悶,刀刃切入皮肉時阻力均勻。此獸也沒有妖丹,可能是因為在此秘境中的原因吧。
天色逐漸從午後向傍晚過渡,水面的光線也在逐漸變化。六人沒有過多交談,各自幹著手中的活,偶爾在需要幫忙時短暫交流一兩句。蛟皮被整張剝下,燕山負責切割連線處的骨骼和韌帶,林風在一旁維持切口穩定。林雲用劍沿著鱗片邊緣將軟組織與鱗片分離,剝下來的鱗片被分開放好。牙齒被完整地撬下來,用布包好。蛟肉按照部位分裝,背部和側腹的肉塊較大,適合烤制;頸部和尾部的肉塊纖維更細,適合燉煮或儲存備用。那些碎塊和邊角料被單獨歸到一處,準備用於餵養葉苓的魔紋蠍。
蛟屍處理完畢後,六人回到湖岸邊,林雲和思雨留在附近值守,其餘四人踏水進入湖心區域,開始採集水玉蓮。湖水在蛟獸被擊殺後恢復了平靜,水下的視野也比之前清晰了很多。四人散開,各自負責一部分蓮株。暮煙蹲在最大的一株蓮花旁,用小刀貼著莖稈下方斜切,切口平整,沒有損傷到根部附近的組織。葉苓在另一側採收蓮蓬,她用指腹按住蓮蓬底部的柄,輕輕一轉再上提,使得蓮蓬脫離時保持完整,連邊緣都沒有被碰碎。林雲在靠近湖心偏北的位置發現了蓮藕的生長點,幾節蓮藕埋在水下的泥沙中,他沿著藕節的走向小心挖掘,儘量不破壞它的完整形態。四株完好的蓮花和相連的蓮藕被依次取出,暮煙用玉盒分裝好,蓮花一盒,蓮子一盒,蓮藕一盒,又單獨取出一隻小布袋裝蓮葉和莖稈,收進儲物袋裡。林雲在清理完蓮藕後,從蓮蓬中取出了三粒飽滿的蓮子,在湖底靠近原蓮株生長的位置挖了三處淺坑,把蓮子分別埋入,覆上泥沙,又用手掌輕輕壓平了表層。
六人繼續前進,離開了湖泊,又進入了沼澤地,看來此湖應該是這片沼澤的中心。
一群玄甲鱷正從不遠處的淺水區域緩緩浮出水面,它們和之前遇到的那條毒獸不同,體表的甲殼覆蓋著細密的紋路,在暮光中微微泛光。它們的數量比之前遇到的妖獸更多,排成一道鬆散的弧形,恰好位於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林風在看到那些玄甲鱷的瞬間放緩了步子,轉頭對不遠處的林雲說了一句:“數量不少。”林雲也看到了那群玄甲鱷,它們沒有急於攻擊,而是緩緩散開,形成半包圍的姿態:“繞過去的話可能會被堵住,不如直接清出一條路。”
眾人沒有多商量,由暮煙發出簡短指引,燕山和林風各自從兩側向前推進,以近身壓制為主,限制那群妖獸的正面衝擊範圍。玄甲鱷的速度中等偏快,但甲殼覆蓋範圍較大,正面攻擊的突破力較強,同時轉向和調整方向的速度偏慢,一旦正面被卡住就無法快速橫向移動。暮煙和思雨的遠端射擊精確地控制了幾次試圖繞行的玄甲鱷,林雲的掌心雷在它們掉頭時切入其側腹的甲片縫隙,葉苓的魔紋蠍則在後方持續進行騷擾,用尾刺反覆攻擊那些落單目標的腿部關節。六人逐步壓縮那群玄甲鱷的活動範圍,將其驅離了前進路線,使得通道顯露出來。當六人穿過包圍圈,走出沼澤之前,身後的玄甲鱷群已經退回了淺水區,沒有繼續追趕。
離開沼澤區後,眼前的植被恢復了些許生機。六人沿著乾燥的土路繼續前行,直到亥時。林風在一塊較平的高地停下腳步,在確認周圍沒有明顯的威脅之後,向其他人示意在此處紮營。暮煙取出了陣盤嵌入靈石,光罩升起覆蓋營地。林風收集乾柴生火,火堆穩定燃燒後,暮煙取出玉盒,把水玉蓮的花瓣、蓮子和蓮藕分別展示給眾人看。暮煙把裝蓮花的玉盒放在石頭上,又取出蓮子盒和蓮藕盒並排放好,把蓋子逐一開啟:“花是三階靈藥,煉製破嬰丹的主材。蓮子和蓮藕是四階靈藥,煉製破境丹的輔藥。”她合上蓋子,“蓮葉和莖稈是二階靈藥,能煉製養元丹,穩固根基。”
燕山在旁邊拿起一塊蛟肉串在木棍上架到火堆上烤:“這水玉蓮的品相確實不錯,比我們部族周圍能找到的那些靈藥完整多了。這麼完整的一株能在這裡長這麼多年,說明這湖確實沒被採過。”他把肉串翻了個面,油脂滴入火堆中,發出滋滋的聲響:“等回去之後,應該能賣不少靈石。”
葉苓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取出幾塊蛟肉,切成小塊,扔到魔紋蠍面前。魔紋蠍已經長到兩尺多長,體型比剛孵化時大了將近三十倍,通體覆蓋著一層金屬色的甲殼,尾部末端的彎鉤泛著微光。它低下頭,用前肢夾住肉塊,大口地進食。葉苓蹲在它旁邊:“沼澤區之後的路應該比之前好走一些了。”
思雨從火堆上取下一串烤好的肉,用刀切開一小塊嚐了嚐。蛟肉入口後,一股溫和的靈氣順著喉嚨散開,進入丹田,速度平穩而持續,不劇烈,也不短暫。她放下刀:“這蛟肉能輔助恢復靈氣,比普通獸肉好很多。”暮煙拿過一串肉,咬了一口,感受了一下,“以後在路上可以減少一些丹藥消耗了。”
林風坐在火堆另一側,正在用斧刃削一根短木枝,削完一端後把木枝插在篝火邊,又拿起另一根繼續削。他在火光中消磨著時間,沒有加入關於靈藥價值的討論。林雲坐在離火堆稍遠的位置,閉目調息,雙手鬆松地搭在膝上,氣息緩慢,像是正藉著烤蛟肉的靈力恢復一些輕微消耗。火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深淺交替的光影,他的眼睛閉著,但並沒有睡去。
暮煙坐回火堆邊,把剩下的烤肉分給眾人:“天亮之前還有時間休息,保持好體力。後面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但看這地形,應該快到了。”夜色在高地邊緣緩慢沉落,光罩外的風聲比之前輕柔了一些,像是被沼澤區的餘溫融化過,只剩下細碎而均勻的尾音在草叢中流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