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的風在刀斧交擊的間隙中短暫停頓了一下,又繼續穿過石壁之間的縫隙,捲起塵土和細碎的石屑,在兩道戰線之間形成一層薄薄的塵霧。
林風在又一次交擊後退回原位時,感覺到握斧的手比之前更穩了一些,落腳時靴底也沒有出現多餘的偏移,身體對攻防節奏的適應性正在逐漸提高:“他們的破綻比之前更明顯了,出手的節奏也變慢了。”
林雲在側翼也發現了同樣的變化:“他們的金丹修為確實沒有完全穩固,連續戰鬥中的消耗比我們更快。再堅持一段時間,他們的防線應該會出現缺口。”燕山沒有開口,但他在正面硬抗了一次橫擊後沒有後退,用長錘的錘柄壓住對方刀身的路線,在對方收刀的瞬間換了一個角度重新壓上,將對方的站位逼退了半步。
林風在燕山重新壓上的同時從側面切入,雙斧先後劈向同一名黑衣修士的臂甲,將他的護體靈氣壓制到了無法修復的程度。那名黑衣修士在承受了連續攻擊後後退了一步,試圖重新調整站位,但葉苓已經在他後退的路徑上提前釋放了殘體咒,青色光膜覆蓋了他握刀手的前臂,使他的回防速度比預期慢了一拍。
暮煙在他慢下來的那一刻射出箭矢,精準地命中了他持刀手的手背。他手中的刀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偏移,林風的斧刃緊跟著沿著那道偏移的縫隙切入,切入深度達到了近兩指,覆蓋了臂甲和袖口之間的全部空隙。
那人的身體在承受了那一次攻擊後出現了一次明顯的停頓,握刀手的前臂已經無法維持原有的力度,刀身垂向地面,整個人向側面傾斜。
林雲在他失衡的同時釋放了掌心雷,電弧擊中了他肩部暴露在外的護體靈氣薄弱處,將他的防禦徹底擊碎。他倒向地面,身體在落地後滑動了一小段距離才停住。另一名黑衣修士在同伴倒下的同時試圖朝側面移動,被燕山的長錘在即將脫離接觸的瞬間砸中了肩部,他的身體在那個瞬間向側面傾斜,被暮煙的箭矢釘入頸部與肩胛之間的位置,手中的刀也在落地時脫手,在地面上彈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剩餘的修士在確認同伴倒地後開始收攏陣型,有人護著受傷同伴向後退去。
他們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不少,在退出隘口的過程中沒有再回頭確認戰況,很快消失在了石壁後方的陰影中。林風站在原地,確認他們已經徹底消失在石壁後方,才把斧頭放下來。
燕山也收了長錘,彎腰檢查了倒地的兩人,確認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直起身來說:“他們不會因為死了人就放棄任務。這次他們折了兩個人,下次派來的人只會更多。”
林雲站在倒地的兩人旁邊:“他們手臂上的紋身和之前那批是一樣的,背後應該是同一個組織。他們這麼急著追上來,說明我們找到的東西確實觸及了他們不想暴露的秘密。”
葉苓蹲在屍體旁邊檢查了一下那兩人的裝備:“他們身上沒有其他標記,儲物袋裡也只有常規補給,沒有能指向僱主的資訊。飛翼骷髏的人接受任務時通常不會攜帶與僱主有關的物品,被抓住也查不出更多線索。”
暮煙在確認安全後收回了弓箭,檢查了一下弓弦,又檢查了一下箭囊裡剩下的箭矢數量。
林風站在隘口邊緣,目光還落在那些黑衣修士消失的方向:“林家避世,也許不是偶然。”林雲站在他旁邊:“族譜上記載的時間和地點並不完整,很多細節已經缺失了。但林少穆參與過滅絕魔鬼之花的行動,林家在那之後不久就開始走下坡路,最終選擇了避世隱居。如果魔鬼之花背後還有殘餘勢力,那他們確實有理由追殺林家的後人。”林風聽了之後思考了片刻:“如果林家是因為知道太多而被盯上的,那當初他們選擇避世,也許不是為了躲避普通的紛爭,而是為了避開那些不想讓真相暴露的人。”
林雲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林家避世的時間線和魔鬼之花消失的時間線在腦子裡對照了一遍,發現兩者之間的距離比想象中更短。片刻後他才開口:“族譜上沒有記載避世的原因,只記了時間和地點。但玉簡中提到林少穆銷燬魔鬼之花時用的是特殊方法,那種方法可能不止銷燬了花,還銷燬了與它相關的一些東西。如果有人在那之後還想重現魔鬼之花,他們確實需要確保知道那方法的人徹底消失。”
思雨在眾人沉默了片刻後開口:“有些事可能確實無法馬上證實,但至少我們已經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走了。你們找到了玉簡和法劍,也知道了金龍令的下落,這些都是能跟進的線索。飛翼骷髏的人追殺你們,也證明你們確實已經觸碰到了某些關鍵資訊。只要繼續追查下去,總會有辦法找到更多證據。”燕山點了點頭:“那就要加快節奏了,趁他們下一次派人來之前把能收集到的資訊都整理好。”葉苓也站了起來:“我們能找到林少穆留下的玉簡,說明這條路是走得通的。剩下的事就是按玉簡上提到的方向繼續往下查。”
林風在確認對方不會折返之後轉身朝隘口出口方向走去:“那就先出去再說。留在秘境裡,我們始終處於被動狀態,他們隨時可能派出第二批人進來。”林雲跟在他身後:“好。先把現有的線索整理清楚,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如果金龍令真的在雲翼秘境中,我們下一步的目標就是找到那枚令牌的準確位置。”
六人穿過隘口後,沿著來時的路徑繼續前進。暮煙走在隊伍中段,收好弓後看了一眼林雲。林雲的步伐沒有變化,但在岔路口轉彎時,他的目光朝地面落了一陣才抬起來,像是在確認腳下的路面是否平整。
思雨走在他身後,看到了他放慢腳步的那一瞬間,但沒有出聲。林風走在前方,步伐比他平時的節奏慢了一些,握著獅王鋼芯斧的手偶爾會無意識地收緊又鬆開。葉苓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但沒有點破。燕山走在隊伍最後,保持著視線覆蓋整條隊伍後方的站位。
前方能看到秘境出口的光幕正在逐漸接近,那層灰白色的光在灰濛濛的天色中保持著穩定的亮度,邊緣流動緩慢而清晰,在風中持續脈動,沒有因為遠近距離的變化而改變節奏,始終如一地亮著。
出口的光幕邊緣正在逐漸擴大,從一道窄長的裂隙緩緩變寬,形成一道穩定的門狀輪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保持著均勻的亮度,既不刺眼也不暗淡,邊緣的光線隨著風的流動不斷收攏又展開,保持著均勻的脈動。六人沿著那道逐漸擴大的光幕方向持續前進,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中保持著均勻的節奏,遠處的光幕也正在逐漸擴大,從一道窄長的裂隙緩緩變寬,形成一道穩定的門狀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