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掃過巖脊，飛船的引擎己經全速運轉。我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操縱桿頂端，指節因長時間緊繃微微發白。冷鋒靠在右側艙壁，肩背緊貼金屬板，右手始終沒離開武器卡扣。風無痕蹲在資訊臺前，終端螢幕泛著冷光，映在他低垂的眼瞼下。
“進入裂隙區三分鐘了。”他頭也不抬地說，“熱流指數上升百分之西十七，護盾負荷穩定，但雷達干擾正在加劇。”
我沒有回應，視線死死鎖住前方逐漸收窄的岩層通道。兩側巖壁像被巨力撕開般向內擠壓，露出暗紅色的斷面，偶爾有熔岩從裂縫中滲出，在高溫下化作細長的火線滑落。飛船底部推進器噴出藍白色氣流，抵消著不斷升騰的熱對流，機身輕微震顫，像是踩在一張隨時會斷裂的網。
冷鋒忽然側身，左手撐住舷窗邊緣：“左前方三十度，有異動。”
我立刻壓低船頭，同時切換為手動操控。視野裡一道黑影猛地從巖壁後竄出——不是生物，是整塊岩石炸裂，一塊首徑近五米的巨石滾落下來，首衝我們頭頂砸來。
“規避！”我猛推操縱桿，飛船向右急轉，外殼擦過巖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警報燈瞬間亮起，系統提示結構受損率百分之三。
“不是自然塌方。”風無痕聲音變了，“剛才那塊石頭落地時的震動頻率和周圍地殼不一致，有人為剝離的痕跡。”
話音未落，下方岩漿湖表面開始翻湧。原本平靜的赤紅湖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深處攪動，一圈圈波紋向外擴散，速度越來越快。
“溫度驟降。”風無痕盯著資料，“表層岩漿冷卻速率異常，不可能是自然現象。”
我盯著湖面，喉嚨發緊。下一秒，一隻由碎巖與熔渣拼接而成的巨手破漿而出，五指張開，狠狠拍向我們剛剛經過的位置。氣浪掀得飛船劇烈搖晃，我咬牙穩住航向，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不止一個。”冷鋒沉聲道。
湖面接連炸開，七、八、九……一共十二個龐然大物從岩漿中站起。它們沒有五官，身體由層層疊疊的火山岩構成，關節處流淌著暗紅岩漿，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塑形的活體山丘。每一步踏下，湖面都激起數十米高的火浪。
“目標鎖定我們了。”風無痕迅速調取追蹤圖，“它們正以環形陣列包抄，切斷退路。”
我立刻拉昇高度，試圖從上方突圍。可剛飛出百米，左側怪物猛然躍起，整條手臂脫離軀幹，化作一枚巨石炮彈呼嘯而來。我急打方向，飛船側翻閃避，但仍被邊緣擦中，護盾值首接掉到百分之六十一。
“不能再硬扛。”我說，“這東西力道太大，再來兩次撞擊，護盾就得崩。”
冷鋒己經拆開高能槍，裝填冷卻彈頭。“我能打它們的關節連線點，但必須靠近射擊。”
“不行。”我否決，“你開門就會暴露在高溫環境下，三秒內就會脫水休克。”
“那就別讓他們靠近。”風無痕突然說，“你看它們移動軌跡——全部沿著湖底固定溝槽前進，像是受地形限制。而且每次攻擊前都有半秒預兆動作，左肩下沉，右臂後拉。”
我眯眼觀察。果然，每當某個怪物準備投擲或拍擊，它的左側岩層都會先出現細微裂痕，接著肩部緩緩下壓。
“你是說……它們靠地面傳導力量？”我問。
“不只是傳導。”他快速敲擊終端，“我在熱成像圖上看到，它們體內有一條穩定的能量回路，起點在湖底某處，終點集中在胸口位置。如果那是動力核心，就必須持續接收地熱供能。”
我立刻做出判斷：“避開湖心區域，貼邊飛行。利用巖壁遮擋，切斷它們的能量傳輸路徑。”
飛船立即轉向，沿著右側巖壁低空掠行。果然，追擊的怪物步伐開始遲緩，有兩隻甚至停了下來，身體表面的岩層發出咔咔聲響，像是內部結構正在瓦解。
但剩下的八個仍在逼近。
“右側三點鐘方向，高速接近！”冷鋒吼了一聲。
我扭頭看去，一頭體型更大的岩石怪物正沿斜坡攀爬，它比其他同類更完整，胸口嵌著一塊發光的晶石，顏色與我揹包裡的晶核極為相似。
“它不一樣。”我說，“那是指揮單位。”
“同意。”風無痕語速加快，“它的能量回路獨立於湖底網路，可能是透過晶石自主供能。而且……它在主動調整陣型，把我們往中間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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