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霧就起來了。
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遠處的高樓只剩個影子，像是被撕爛的紙片貼在天邊。公路兩旁全是報廢的車，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翻進溝裡，還有的燒得只剩鐵架子。空氣中有一股鐵鏽和腐爛的味道，風吹過來，讓人喉嚨發緊。
我叫葉綰綰，一個人走在這條公路上己經六個小時了。
腳上的戰術靴早就磨破了底，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碎石硌著腳心。右腿膝蓋處隱隱作痛，是之前逃命時摔的，沒時間處理，只能硬扛。背上那個行囊也不重，但壓久了肩膀發酸。裡面只剩半瓶水，兩天沒吃東西，胃裡空得發慌。
迷霧是昨天突然來的。前一秒還能看見太陽，後一秒整個世界就被灰白吞了。通訊斷了，訊號沒了，所有電子裝置都失靈。我只知道往前走，因為身後什麼都沒有了。
前方五十米外，有光。
不是太陽光，也不是火光。是一種冷藍色的光，從一輛報廢油罐車後面透出來。那光不閃也不跳，就那麼靜靜地亮著，在這片死寂裡顯得格外扎眼。
我蹲在一排轎車後面，盯著那地方看了三分鐘。
沒有風，可那光像是會呼吸一樣，微微起伏。周圍幾具喪屍原本在車縫裡慢悠悠地晃，現在也開始往那邊靠。它們走路一瘸一拐，腦袋歪斜，嘴裡發出低啞的嘶聲，像壞掉的收音機。
我不確定那是什麼，但我知道它不是普通東西。
我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刀柄己經被手汗浸溼。深吸一口氣，把揹包裡的碎石抓了一把出來。
左手輕輕一揚，石頭落在左側岔道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最近的兩個喪屍立刻轉頭，拖著腳步朝聲音方向挪去。
就是現在。
我貼著地面爬出去，緊貼右側護欄，利用三輛車之間的縫隙快速前進。動作不能快，也不能慢。太快會帶起風聲，太慢會被後面的追上。
中途踩到一塊玻璃。
“咔。”
聲音不大，但我整個人立刻趴下，臉貼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動不動。
左邊那隻喪屍停住了，腦袋緩緩轉動，朝這邊看了一眼。
我沒抬頭，也沒眨眼，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它站了幾秒，又繼續往前走了。
等它徹底離開視線範圍，我才慢慢起身，繼續往前挪。最後十米是最難的。寶箱就在路中央，旁邊沒有任何遮擋。再過去就是開闊地，一旦暴露，至少五隻喪屍會同時撲上來。
我藏在一輛燒燬的皮卡後面，距離寶箱不到十米。
能看清它的樣子了。
一個金屬箱子，大概六十釐米見方，表面光滑，像是某種合金材質。邊緣有細密的紋路，正中間泛著藍光。那光很弱，但持續不斷，像是有電流在裡面流動。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這東西不該出現在這裡。末日之後，所有工廠都停了，物資早就被搶光。這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造出來的東西，怎麼會孤零零地擺在公路中間？
可我現在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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