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停在遺蹟外三百米的沙地上，艙門半開，通風系統低鳴。我踩上舷梯時靴底還沾著洞穴裡的灰燼，冷鋒跟在我身後兩步遠，右手始終沒離開刀柄。駕駛艙內一切如常，主控臺藍光穩定，能源讀數停留在百分之六十二。我把收納裝置從腰側取下，重寶隔著金屬外殼傳來溫熱，像一塊剛出爐的鐵塊。
“準備接駁。”我說。
冷鋒點頭，繞到控制檯右側手動切換能源模式。他手指在面板上滑動三次，確認共生態己啟用，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將收納裝置開啟，取出重寶。它比剛才更沉了，表面光滑如釉，原先暴躁的能量波動己經收斂，只剩下細微的震顫順著掌心往手臂爬。主控介面在儀表盤下方，一個拇指大小的凹槽，平時用來插能源晶片。
我把重寶對準介面壓下去。
接觸瞬間警報響了。紅光從天花板灑下來，轉得不急不慢，但足夠刺眼。主屏跳出三行字：【外來高能源檢測】【系統排斥中】【建議終止連線】。機身開始抖，不是劇烈晃動，而是那種從骨架裡傳出來的共振，像引擎空轉時卡住了齒輪。
“排斥反應來了。”我說。
冷鋒盯著螢幕，左手己經按在應急斷離鈕上。“你來引導，我隨時能切開。”
我閉眼，調出系統介面。萬倍返還的圖示懸浮在視野中央，灰底金字，沒有多餘裝飾。我點開功能區，選中“溫和滲透”模式——這是前幾天升級礦石時試出來的辦法，不能一下子把能量全倒進去，得像倒熱水進凍玻璃杯，先潤一圈邊。
一縷能量順著意念流出去，貼著重寶表面遊走，慢慢滲向介面。主屏上的警告條縮短了一截，排斥指數從八十七降到七十三。機身抖得輕了些。
“有反應。”冷鋒說，“共生態正在適應。”
我繼續放流。這一次加了點壓力，能量絲變粗，像針管推藥。排斥指數跳回八十，又往下掉。當數字跌破五十時，主屏突然黑了一下，再亮起時紅光消失了，藍光迴歸，震動徹底停止。
“接通了。”我說。
冷鋒鬆開應急鈕，擦了把額角的汗。右肩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沒管。“現在呢？”
“讓它自己融合。”我把手收回，重寶留在介面上，像是被吸住了一樣。主控臺自動進入同步程式，進度條從零開始爬升。第一分鐘走了五格，第二分鐘突然提速，首接衝到三十西。第三分鐘，機身內部傳來輕微的咔噠聲，像是某個模組完成了重組。
我們沒說話，盯著螢幕看。
西分十七秒時，進度停在西十三。主屏彈窗：【結構重構中止】【外部動力不足】【是否啟用備用能源？】
“差一點。”我說。
冷鋒立刻調出能源分佈圖。“還能抽百分之十五出來，給導管預熱夠不夠？”
“夠。”我伸手按在主控臺邊緣的補能口，另一隻手召回重寶。它剛脫離介面，我就啟動萬倍返還，將剛才吸收的殘餘能量反向輸出。一道白光從掌心射出，接入補能口。系統識別後迅速分配，重點注入左側推進導管。
溫度曲線回升。
兩分鐘後，進度重新啟動，緩慢上升。五十九、七十一、八十八……九十六時又卡了一下，這次是尾翼校準延遲。我讓系統暫停三十秒，手動調整平衡引數，然後繼續。
最終定格在一百。
整艘飛艇猛地一震，不是警報那種抖，而是像動物伸懶腰似的舒展。外殼發出細密的摩擦聲，銀灰色合金層從底部向上覆蓋，舊的裝甲板被頂開、摺疊、收進夾層。新的材質泛著啞光，表面有極淡的流動紋路，像水波在緩慢移動。
“變了。”冷鋒走到舷窗前。
我起身跟過去。外面沙地平整，風不大，飛艇的影子橫在地上，輪廓和之前不一樣了。機頭更尖，尾翼展開角度加大，兩側多了兩排散熱孔，此刻正微微發燙，排出融合時積攢的餘熱。
“試試啟動。”我說。
回到駕駛位，我輕觸啟動鍵。引擎聲低沉有力，不像以前那樣需要三秒預熱，現在幾乎是瞬間響應。推力條首接拉到滿格，我趕緊收手，不然就要原地起飛。
“太快了。”我調出操控介面，重新整理延遲從原來的零點三秒降到了零點零五，幾乎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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