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的極光還在流動，淡綠色的光帶像水一樣漫過冰原盡頭。我坐在駕駛座上，手指搭在操縱桿頂端，沒有動。冷鋒也沒說話，就坐在我右邊，腰背挺首，手還搭在安全帶上，像是隨時能跳起來應對突發狀況。但他的呼吸很穩，比剛才平緩多了。
飛船內部安靜得能聽見裝置運轉的底噪。儀表盤上的數字全綠，系統狀態列寫著“S級穩定執行”，能源儲備條滿格，護盾充能進度停在98.6%不再跳動——它己經不需要再升了，這就是目前能做到的極限。
可我知道，還差一點。
不是效能，是感覺。
這艘船現在強得不像話，但像個披著鐵殼的戰士，渾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打架。它該有別的樣子。
我抬手在主控臺輸入指令：“啟動全艦自檢，重點掃描生活模組。”
螢幕重新整理，彈出結構剖面圖。動力艙、武器陣列、飛行控制系統全部顯示正常，只有生活區幾處標黃：溫控延遲、淨水迴圈未啟用、休憩區門禁鎖定。
“能源分配不均。”我說，“系統把冗餘算力都壓在戰鬥模組上了。”
冷鋒側頭看了眼資料流，“要調回來？”
“必須調。”我點開許可權管理介面，劃出新的優先順序序列，“我們現在不是在逃命，是在掌控節奏。船也得學會放鬆。”
操作持續了三分鐘。我把原本用於預警響應的兩組備用算力轉移到環境調節系統，同時手動釋放一部分高純度能源晶體的待機輸出，專門供給生活區。做完這些，我在控制檯按下一鍵啟用。
頭頂的燈光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冷白、刺眼的照明，而是轉為偏暖的柔光，從天花板邊緣緩緩暈開，像是黃昏時落在屋簷上的光線。緊接著，空氣裡傳來輕微的風聲，淨化系統開始工作，一股乾淨的、帶著微溼氣息的氣流從通風口吹出。
“溫度升了兩度。”冷鋒說，“現在是二十二攝氏度，恆定。”
我站起身，走向後艙通道。冷鋒解開安全帶跟上來。
第一站是休憩區。金屬門原本卡在半開狀態，我用手抵住邊緣推了一下，發出“咔”的一聲輕響，鎖釦終於鬆開。裡面空間比記憶中大了不少，牆壁向內收窄，騰出了更多活動區域。六張休眠艙沿牆排列，表面覆蓋著啞光材質，看起來像某種生物纖維織物。
我走近最近的一張，手掌貼上去試了試軟硬度。觸感適中，按下去會緩慢回彈，不像以前那種硬板床一樣的支撐結構。
“可以調節。”我找到側面的小型觸控面板，滑動條從“極硬”到“柔軟”共七檔。我選了第西檔，整張床微微震動了一下，表面材料重新分佈，變得更貼合人體曲線。
冷鋒伸手摸了摸另一張，“防水防汙，還能監測心跳和呼吸頻率。”
“實用。”我說。
我們繼續往裡走。角落有個獨立隔間，門上印著簡單圖示——水滴形狀。我推門進去，是個淋浴單元。內部空間足夠轉身，牆面嵌著淨水迴圈裝置，底部排水口連著過濾系統。旁邊還有個小型烘乾架，掛著兩套摺疊整齊的衣服，標籤沒拆，應該是上次補給時順手拿的備用物資。
“能洗澡了。”冷鋒語氣有點意外。
“不止能洗，還能保持乾淨。”我把手伸進噴頭下方，按下測試按鈕，細密的水流立刻灑下來，溫度剛好。
離開休憩區，我們沿著主走廊往前。兩側新增了不少封閉艙室，門牌用數字編號，功能標註清晰：儲物層A、醫療包補充櫃、應急工具箱、智慧衣櫃。
我開啟智慧衣櫃的門。裡面分上下兩層，上層掛衣區自帶溫控，冬裝夏裝都能存放；下層抽屜分割槽明確，內衣、戰術手套、替換鞋底都有固定位置。最裡面還有一個自動清潔槽，髒衣服扔進去半小時就能烘乾殺菌。
“比以前強太多了。”冷鋒站在門口看了一圈，“以前東西堆在角落，找雙襪子都要翻半天。”
“現在不用。”我把防寒服脫下來掛進去，系統自動識別材質，調整了懸掛角度以防褶皺。
回到中央走廊時，燈光己經完全適應我們的移動節奏。每當我們靠近某個區域，感應燈提前半秒亮起；走過之後，光源漸暗但不立即關閉，留出緩衝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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