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邁出下一步，腳底的石板縫隙再次閃出微弱白光。這一次，不是一閃即逝，而是持續亮起，像電流在岩層中緩緩流動。冷鋒立刻停步，槍口微微抬起，目光掃向兩側巖壁。風無痕迅速翻開炭筆記事本，指尖在上一戰的資料行間滑動，低聲說：“頻率變了，剛才是一次性感應，現在是週期性啟用。”
我沒有回答，把手環貼緊掌心。螢幕殘存的掃描介面跳動了一下，捕捉到一絲波段訊號——和之前從怪獸體內取出的晶體完全一致。那塊晶體正安靜地躺在我的內袋裡，可此刻，它似乎正在與這條通道產生某種回應。
“它認得我們。”我說，“或者更準確地說，它認得家族編號。”
冷鋒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只是把受傷的右臂往身後略縮了半寸，左手握緊槍柄，站到了我側前方。風無痕合上筆記，用布條將炭筆末端裹住，在地面輕輕劃了一道短痕。“標記起點。”他低聲道，“別走丟。”
我們重新列成三角陣型，繼續向前。石板間的白光越來越密集，原本零星閃爍的光點逐漸連成線，再由線織成網，鋪滿整條通道底部。巖壁也開始發生變化，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像是被高溫灼刻過的金屬脈絡，隨著光線增強而微微發燙。空氣中有種低頻震動，不刺耳，卻讓牙齒髮酸，胸口像被無形的手輕輕按壓。
走了約莫十分鐘，光線強度己不容忽視。我抬手擋在眼前，眯起眼睛適應。冷鋒低頭，用手背遮住視線邊緣，借巖壁陰影緩衝強光。風無痕則解下外衣一角，矇住下半張臉，只露出眼睛，一邊走一邊在布條上做記號。
“溫度升了五度。”他說，“震動頻率穩定在每秒七次，不是隨機波動。”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家族傳承的感知訓練讓我能在混亂環境中校準神經反應。黑暗中，我回憶起幼時在老宅密室接受的冥想訓練——父親說，真正的殺手不是靠眼睛看破陷阱，而是靠身體記住危險的形狀。我放慢呼吸節奏，三秒吸，西秒停，五秒呼。心跳逐漸平穩。
再睜眼時，視野清晰了許多。
“別首視光源。”我低聲說，“順著巖壁走，利用陰影調節瞳孔。這光不是攻擊，但它會干擾判斷。”
冷鋒點頭，立即調整站位，貼著左側巖壁前行。風無痕用炭筆在右側石面畫了個箭頭，示意方向未變。我們三人保持著兩步間距，緩慢推進。
越往深處，那種難以言喻的波動越明顯。它不像殺氣，也不像能量場，而是一種近乎記憶的牽引。我的左胸開始發緊，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呼喚我。手指無意識地按住了內袋位置——那裡裝著青銅殘片、家族照片，還有那塊剛取下的晶體。
“你怎麼樣？”冷鋒察覺到我的動作，側頭問。
“沒事。”我說，“就是……有點熟。”
風無痕停下腳步，盯著我看了兩秒。“你認識這地方？”
“不完全是。”我望向前方依舊漆黑的通道盡頭，“但我體內的某些東西，記得這種感覺。”
話音剛落，整條通道猛地一震。不是劇烈搖晃，而是像鐘被敲響後的餘韻，從腳下蔓延至全身。巖壁紋路驟然亮起，藍白色光芒順著脈絡急速流動，如同血液注入乾涸的血管。地底的白光也同步增強，照得人影輪廓模糊，幾乎透明。
我們同時站定。
“啟用完成了。”風無痕快速翻動筆記，“之前的閃爍是預熱，現在才是正式響應。”
“前面有空間。”冷鋒指向通道盡頭，“光線在拐角處散開，說明有開闊區域。”
我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最後一個彎道前。這裡的巖壁比之前寬厚，表面覆蓋著一層類似釉質的物質，光滑如鏡。透過反光，我能看見自己模糊的輪廓：黑色皮衣，高領拉至下頜，眼神沉靜。但在這平靜之下，是壓抑不住的心跳。
重寶就在前面。
我知道。
不是推測，不是判斷，而是一種血脈裡的共鳴。就像小時候聽見家族金鑰轉動的聲音，就像逃亡途中第一次摸到系統啟用的印記。它在等我，而我也一首在找它。
我伸手按住左胸，深呼吸三次。每一次吸氣，都把躁動壓下一寸。不能衝動，不能冒進。這裡沒有敵人，可誘惑本身也是一種陷阱。
“它認得我。”我低聲說。
冷鋒沒有退後，反而上前半步，站在我正前方。“那就一起進去。”
風無痕收起筆記，左手握緊煙霧彈，右手將炭筆插回口袋。“保持隊形，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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