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痕看著他們三人站上石臺，又補充一句：“記錄由三人聯籤，抄兩份，一份貼在倉庫門口，一份交長老存檔。外人可查，不可改。”
掌聲沒有響起，但緊繃的空氣明顯鬆了。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說這法子可行；有人低頭看自己族人的臉，不再躲閃。
就在這時，角落傳來一聲冷笑：“外人教我們怎麼管水？他們圖什麼？”
是紅陶組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持石斧，站在人群后方。
“他們若為奪利而來，何必費心算這些數字？”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部落長拄著骨杖，從主帳走出。他穿著厚重的獸皮袍，臉上皺紋深刻，目光卻銳利如鷹。他一步步走上議事臺前的臺階，環視眾人。
“若為亂局而來，又怎會先止血，再開方？”他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雜音，“他們可以不管，可以搶，可以走。但他們留下了一張紙，一句話，一個辦法。”
他看向冷鋒，又看向風無痕：“有勇者鎮場，有智者破局。這樣的人，不是敵人，是貴客。”
說完，他對著冷鋒與風無痕深深鞠了一躬。
冷鋒側身避開，搖頭：“不必。”
風無痕收起圖紙，只道：“解決問題，比爭對錯重要。”
部落長首起身，宣佈：“共管小組即刻成立，今日第一次開倉，三方在場，日落前公示第一份記錄。”
人群開始緩緩散去。有人主動把多佔的陶罐放回倉庫門口；有人拍了拍對面族人的肩膀，說了句什麼，兩人低頭笑了笑。
秩序回來了，不是靠壓制，也不是靠原諒，而是靠重新建立的規則。
葉綰綰依舊站在立石後，看著這一切。她沒上前，也沒出聲。首到冷鋒走過來，站到她身邊，才輕聲問：“你覺得怎麼樣？”
“比預想快。”她說，“他們比我想的聰明。”
冷鋒看著遠處正在清點水囊的共管小組：“有時候，人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只要有人先邁出一步，路就通了。”
風無痕走過來，手裡拿著那份羊皮紙，邊緣己經有些磨損。“接下來幾天，得盯住公示。一旦斷一次，信任就又碎了。”
“我會看著。”葉綰綰說。
三人並肩站著，沒再說話。陽光照在聖柱上，晶體安靜地反射著光。廣場上的人來來往往，搬運物資，登記數目，爭吵聲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核對數字的聲音。
部落長站在主帳門前，目送族人歸位。他握著骨杖的手鬆了些，抬頭看了眼天空，又低頭看向那三道裂開的青石板。
冷鋒那一拳留下的痕跡還在，像一道新的界線。
葉綰綰轉身，沿著小徑朝外圍走去。她的揹包很輕，但步伐很穩。冷鋒跟在她斜後方半步，風無痕落後幾步，手裡捏著那張羊皮紙。
前方是通往飛船的小坡，苔原靜靜鋪展。風從裂縫間穿過，吹動她的黑髮。
她沒回頭，只說了一句：“明天，去看第一份公示。”
冷鋒應了一聲。
風無痕把圖紙摺好，放進懷裡。
陽光正照在倉庫門口新釘上的木板上，上面用炭筆寫著今日的領取記錄，字跡清晰，三人簽名並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