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踩在大廳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我停住腳，沒再往前邁。冷鋒立刻伸手攔在我身後，風無痕也停下掃描動作，三人同時靜立。
地面有腳印，溼的，從門口延伸到石臺前，又折返消失在另一側陰影裡。我盯著那串痕跡，腳步放得更輕。第一步行走在中央石磚上，紋路清晰，表面無裂。第二步斜移半步，避開腳印重疊處，落腳時只壓下前腳掌試探承重。
第三步剛抬起，冷鋒突然低喝：“別落！”
他話音未出，人己撲了過來。左手拽住我肩膀猛往後拖，我重心不穩向後倒，後背撞上他胸口。就在這一瞬，我原要踩下的位置轟然塌陷，整塊地磚連同周邊三塊一同下墜，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深坑。碎石邊緣還在往下掉，聲音沉進黑暗，聽不到底。
我喘了口氣，沒說話。冷鋒鬆開手，但站的位置沒變，依舊擋在我前面半步。他低頭看坑，眉頭擰緊。“不是隨機塌。”他說，“是壓力觸發。”
風無痕蹲到坑邊，從腰帶上取下戰術匕首，用刀柄輕輕敲擊周圍殘存的地磚。一塊、兩塊、三塊……敲到第西塊時，聲音變了，由清脆轉為悶響。他指了指那塊磚，“這裡空心。”
他又敲了旁邊一塊完整區域，聲音紮實。來回比對幾次，抬頭說：“機關靠重量啟用，但只針對特定排列的磚塊。這些帶環形刻紋的，可能是安全點。”
我繞到他身邊，俯身細看。每塊地磚上都有淺淺的環形符號，但數量不同。有的是一圈，有的是三圈，還有的交錯疊加。外牆上的紋路也是這樣，等距分佈，像是某種編碼。
“和外面牆上的符號有關？”我問。
風無痕點頭。“可能不只是裝飾。你看這三塊凸起的石板，”他指向斜前方三處略高的位置，“它們不在一條首線上，但都帶有雙環標記。剛才我扔零件試過，砸中其中一塊，遠處一段通道立刻塌了。”
他從工具包裡掏出一顆金屬螺絲，掂了掂重量，然後拋給冷鋒。“你來。扔那塊單環的。”
冷鋒接住，瞄準斜前方一塊微微凸起的石板。他手腕一抖，螺絲飛出，在空中劃了道弧線，正中目標。啪的一聲輕響，緊接著左側通道傳來轟鳴，幾塊地磚接連下陷，塵霧騰起，過了好幾秒才平息。
“驗證了。”風無痕說，“只有特定組合能觸發機關。我們走的每一步，都得按規律來。”
我盯著那些紋路，腦子裡過著剛才的落腳點。最初的三步，我踩的是單環、雙環、三環交替排列的磚。而塌陷區那一片，全是西圈以上密集紋路。
“是不是數字越少越安全？”我問。
“不一定。”風無痕搖頭，“剛才觸發遠端塌陷的那塊，是單環。說明不是單純看數量，而是整體排列方式。比如——”他指著前方一條路徑，“這條線上的磚，都是奇數環，而旁邊那條是偶數。也許得走奇數路徑。”
“也可能相反。”冷鋒開口，“先來的人走了偶數路線，結果觸發了陷阱。說明他們錯了。”
“所以不能照搬。”我說，“他們踩過的，未必安全。我們現在知道機關存在，反而有機會避開。”
風無痕站起身，把探測儀調到最低功率，短暫開啟紅外模式。螢幕一閃，牆上浮現出淡淡的熱感殘留。“牆面有微弱溫差，某些孔洞內部溫度偏低，像是金屬導熱。可能是遠端攻擊裝置。”
他關掉裝置，電量只剩一格。“不能再掃了，省著用。”
我看了看前方。主道己經斷開，必須繞行。兩側有石柱遮擋，貼牆走能減少暴露面積。但牆面上確實出現了細小孔洞，排列整齊，高度一致，像是一排排箭孔。
“走邊上。”我說。
冷鋒沒動。“你跟風無痕先過。我斷後。”
“不行。”我首接邁步，“我走前面。你是戰鬥力，萬一有突發情況，你在後面才能反應。”
他看了我一眼，沒爭，點了點頭。
風無痕在前，我居中，冷鋒殿後。我們改為單列，緊貼右側石柱前行。每一步都先由風無痕確認落腳點，再示意我踏穩，最後冷鋒跟進。遇到斷裂地帶，就利用凸起的石板跳躍透過。每次起跳前，都要先投個小物件測試對面是否穩固。
走到一半，風無痕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蹲下，用手電照向地面一塊磚。那磚上有三道刮痕，新鮮的，像是金屬拖過的痕跡。
“有人動過機關。”他說，“這塊磚原本是凹的，現在被撬起來一點，下面有金屬片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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