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碾過油漬,發出輕微的黏響。我停下腳步,左手撐住牆壁穩住重心,右手迅速從戰術套具裡抽出摺疊刮刀,蹲下身在金屬地面上劃拉兩下。油汙被剷起一小塊,黑中泛灰,帶著淡淡的金屬冷卻液氣味——是維護通道常用的導熱劑,但不該出現在這種偏僻支路。
冷鋒在我右後方兩步遠的位置靠牆站立,槍口朝向來路,肩部裝甲的裂口邊緣還沾著乾涸的血跡。他沒說話,只是用餘光掃了我一眼,示意警戒狀態正常。風無痕己經開啟手持探燈,蹲在前方五米處的一塊牆面介面前,手指在終端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亮著低功耗模式下的暗綠色介面。
“訊號干擾太強。”他低聲說,“主掃描模組重啟三次都失敗,現在只能靠本地快取跑基礎檢測。”
我收起刮刀,從揹包取出行動式介面模組,貼在左側通道盡頭的通風口下方。那裡有一道幾乎與牆體融為一體的接縫,不是原始設計,而是後期嵌入的偽裝板。剛才走過時,手套邊緣擦到一絲微弱的電流反饋。
“這地方不對。”我說,“油漬分佈太均勻,像是人為潑灑,用來掩蓋某種痕跡。”
冷鋒挪動半步,換了個更利於防守的角度:“追兵沒跟上來,他們應該還在處理爆炸後的混亂。”
“不一定是追兵。”風無痕頭也不抬,“剛才那批守衛的動作同步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明顯受中樞調控。如果這個區域有獨立控制系統,它現在可能己經重新激活了。”
我沒答話,用力撬開偽裝板。卡扣斷裂的聲音在通道里格外清晰。裡面露出一塊嵌入式晶片組,外殼印著模糊編號:YF-7X-MK3。字型老舊,是十年前天空城工程局統一使用的標識格式。
“認得這個型號嗎?”我把晶片小心取下,遞給風無痕。
他接過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緊:“這是早期自動化門禁系統的核心控制單元,後來因為相容性問題被淘汰了。但現在……”他指尖輕觸晶片背面一行蝕刻小字,“這個序列號,我在一份舊檔案裡見過。”
“哪份檔案?”
“雲飛揚負責的第一代城防升級專案日誌。”風無痕抬頭看我,“他是主設計師之一,這套系統的編碼邏輯帶有他的個人風格——三層巢狀指令、雙路徑響應機制,還有這裡……”他指著晶片一角的微型校驗碼,“這個標記,是他私設的除錯通道入口。”
冷鋒握槍的手緊了緊:“你是說,這條維護通道的機關,是他參與佈置的?”
“不止是參與。”我盯著那行小字,“如果是普通工程記錄,不會用私人標記。這說明他在刻意留下可追溯的線索,或者……這是他單獨操作的部分。”
空氣變得更冷,呼吸間的白霧越來越濃。我活動了下右臂的擦傷,布料和皮膚粘連的地方傳來鈍痛,但不影響動作。現在的問題不是傷口,而是這條通道的存在意義。
“重新理一遍。”我說,“我們剛突破環形大廳的守衛防線,順著拖拽痕跡進入岔路,選擇左道是因為地面殘留潤滑劑,符合裝置維護特徵。但現在發現的控制晶片,卻是由雲飛揚親手設計並標記的。”
“他為什麼要在一個廢棄支路上裝自己的除錯後門?”風無痕低聲問。
冷鋒盯著黑暗深處:“也許不是廢棄。也許這條路,本就不該被人發現。”
我伸手摸向晶片底部,找到一個隱蔽的資料埠,將介面模組連線上去。螢幕跳轉,顯示需要許可權驗證。嘗試輸入通用破解程式,剛執行到第二層加密,終端突然震動,一道微弱電流順著導線竄上手腕。
“有反入侵機制。”我拔掉連線,“觸發條件是非法讀取,反饋強度不大,但足以燒燬低端裝置。”
“用環體守衛的日誌程式碼試。”風無痕突然說,“我們在大廳繳獲的部分指令集,格式和這個系統很像。”
我調出儲存檔案,找到一段未加密的操作指令,將其作為金鑰樣本匯入模擬程式。風無痕在一旁編寫轉換協議,把原始程式碼拆解成基礎脈衝序列,以極低功率向晶片傳送試探訊號。
三分鐘後,螢幕閃爍,第一層加密解除。
資料流開始顯現:這枚晶片不僅控制通道內的基礎機關,還具備定向訊號傳輸功能。每隔七十二小時,它會自動向一個預設座標傳送一次狀態報告,內容包括環境引數、通行記錄、異常事件摘要。
“接收端座標呢?”我問。
風無痕正在解析第二層加密,手指停頓了一下:“被遮蔽了,只剩片段。經緯度殘值指向地下區域,深度估算在三百米以上,屬於城市基建禁區。”
“第三層是什麼?”
“操作日誌。”他聲音壓低,“最後一條記錄寫著‘測試完成,待命’,時間戳是三天前。署名代號……Y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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