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艙的投影還亮著，座標像釘子一樣紮在半空。我盯著SKT-04B那圈環形基座，指尖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控制檯邊緣。
冷鋒的聲音從維護區傳來：“防護模組檢查完畢，干擾緩衝值達標。但地下六層的能量波動頻率不對，不是常規供電訊號，有點像……活體反應。”
我沒回頭，只把排汙通道的熱感圖調出來放大。巡邏軌跡標成紅點，在三維模型裡規律移動。每過十八分鐘，西北角會出現一個西十七秒的盲區——剛好夠人穿過去。
“不是巧合。”我說，“他們故意留的空檔。太整齊了，反而暴露了規律。”
風無痕終端螢幕閃了一下，他抬眼：“我己經模擬出三條撤離路徑，最長的一條繞經廢棄排水槽，能避開主監控節點。但需要精確卡時間，誤差不能超過三秒。”
冷鋒走過來，手套還沒摘，指節上還沾著機油。“我們連下面有沒有空氣都不知道。萬一進去之後系統封閉，通訊斷聯，誰來接應？”
“所以不深入。”我轉向他，“只探控制室外圍，確認次級網路是否仍在執行。拿到資料就撤，不留痕跡。”
風無痕接話：“而且我不下去。飛船得有人守鏈路，一旦你們訊號中斷，我能啟動應急喚醒協議。另外……”他頓了頓，“這個晶片裡的日誌提到‘持印者認證’，如果真有身份驗證機制，遠端破解比現場硬闖更安全。”
冷鋒沒立刻回應。他站在投影旁邊，影子壓在那組座標上，像塊石頭落進水裡。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上次進遺蹟，晶體差點引發連鎖共振，冷鋒為了拖住追兵，左臂被能量流掃中，到現在陰雨天還會發麻。他不怕受傷，怕的是任務失控，怕我出事。
但我不能停。
“冷鋒。”我走到他面前，“你信不信這世上有些門，必須有人去推開？”
他看著我，眼神很沉。“我信。但我也信，推門前得先看清門後是什麼。”
“看不清。”我搖頭，“沒人看得清。我們只知道，主系統一旦被人劫持，整座城的供氧、淨水、重力維持都會癱瘓。而這個次級網路，可能是唯一的備份。它藏得這麼深，說明設計者不想讓它輕易啟用——但也說明，它真的能用。”
艙內安靜了一瞬。
風無痕輕聲說：“就像保險箱。明面上的鎖壞了，還有暗格裡的鑰匙。”
冷鋒終於點頭。“行。但我有個條件——限時三十分鐘。超時沒訊號，我就按預案強啟干擾彈，製造混亂逼你們回來。”
“可以。”我答應得乾脆，“加上換氣時間，實際探查視窗只有二十二分鐘。夠了。”
風無痕己經開始整理裝置清單。“便攜探測儀、低頻訊號遮蔽貼、微型攝像頭、應急呼吸包……都得重新校準。現在飛船處於隱形巡航狀態，沒法聯網更新地圖，所有路徑標記都得靠離線資料。”
“那就手動標。”我走向戰術櫃，拉開第三層抽屜，“舊工裝還在，配上防塵面罩，混進後勤隊問題不大。”
冷鋒接過我遞來的探測儀，拆開外殼檢查電路。“防具也得換。地下溼度高，普通護甲容易短路。我記得還有兩套密封式，是上次從火山帶回來的。”
“對，絕緣層加厚的那種。”我蹲下身，從櫃底翻出一個灰色箱子，“頭燈也換新的，別用強光，走微紅外模式。”
風無痕一邊錄入路徑模型，一邊說：“我己經把SKT-04B的原始圖紙重構出來了。雖然不完整，但六處關鍵陷阱點能標出來——兩處在入口坡道，有壓力感應；一處在通風井，裝了聲波探測器；還有三個是電磁閘，靠生物電流觸發。”
“那就貼牆走。”我說，“腳步放輕，別說話，用手勢溝通。”
冷鋒把新護甲遞給我，忽然問：“如果下面真有人在維護系統呢？”
“那就看他們是敵是友。”我接過護甲，手指劃過肩部接縫，“如果是敵人，不會讓我們活著出來。如果是友方……”我頓了頓，“那他們早就該聯絡我們了。”
風無痕抬頭：“還有一種可能——系統在自己執行。就像上次那些機械生物，沒有操控者，只是按程式執行。”
“那就更得去看一眼。”我說，“一個能自我維持的能源系統，意味著它不需要人。可它為什麼要藏？為什麼只留給‘持印者’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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