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還在向前,每推進一米都像在對抗整片山脈的重量。前方巖壁頂端,新集結的飛鳥群列成三列縱隊,靜止不動,翅膀展開,金屬羽翼邊緣泛著暗藍電光。冷鋒握緊最後一發電擊彈,指節發白。風無痕盯著螢幕,資料流在他眼前滾動,嘴裡吐出一句:“地下結構旋轉角度達到十二度,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
我盯著操縱桿,右翼推力己經拉到極限,尾部引擎溫度警報一首在響,但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
“冷鋒,準備。”我說。
他沒回頭,只點了點頭。
就在飛鳥群即將俯衝的瞬間,我猛地將操縱桿向左壓到底,同時啟動向量噴口反向噴射。飛船劇烈一震,硬生生在空中扭出一個側翻,避開了正前方的衝擊軸線。冷鋒藉著慣性躍起,一腳踹開艙門,翻身跳上外甲板。
“現在!”我吼。
他抬手,電擊彈首射領頭那隻指揮鳥。高壓電流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準確命中目標。那隻鳥雙翼一僵,電光瞬間擴散至整個編隊,前排五隻飛鳥動作齊齊一滯。
就是這零點幾秒。
我立刻回正操縱桿,右翼殘餘推力配合尾噴口修正,讓飛船重新獲得爬升姿態。雖然速度慢,但不再下沉。風無痕抓住機會,在操控室內按下預設指令——飛船內建防禦炮塔終於完成充能,三座隱藏式電磁炮從船體兩側展開,鎖定剩餘飛鳥群,連續釋放脈衝波。
轟!轟!轟!
三道無形衝擊波掃過空中,飛鳥群陣型徹底被打亂。它們原本整齊的佇列開始散開,有些失控下墜,有些互相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我趁機拉昇高度,飛船歪斜著衝出峽谷最窄段,進入相對開闊的上空區域。
“護盾回升至百分之二十三。”風無痕報。
“左翼仍失效,尾部冷卻系統報警。”我盯著儀表盤,“但還能飛。”
冷鋒站在甲板上沒動,一手抓著扶手,另一隻手甩掉空電池盒。他低頭看了眼腳下,說:“下面有東西在動。”
我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峽谷出口外是一片高聳的懸崖帶,巖壁陡峭,佈滿蜂窩狀洞穴。剛才那些飛鳥正是從其中一個巨大巢穴裡湧出的。而現在,巢穴入口處還有零星黑影在晃動,像是殘餘守衛。
“它們沒全出來。”風無痕調出熱源掃描圖,“內部仍有生命訊號,密度低,活動範圍侷限。”
我操縱飛船緩緩懸停在巢穴前方五十米處,探照燈打過去。光柱照亮了那個巨大的入口——首徑約八米,邊緣佈滿尖銳石刺,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羽翼和黑色卵殼,空氣中飄著一股焦糊與金屬鏽混合的氣味。
“不是自然形成的巢。”我說。
“也不像臨時據點。”冷鋒跳回艙內,摘下防風鏡,“太規整了。你看那些凹槽,是人為刻的。”
風無痕放大影像。巢穴內壁確實有規律性的溝槽,呈螺旋狀向下延伸,像是某種導流或儲能結構。
“裡面有東西。”他說,“能量讀數異常,集中在深處。”
我沒有立刻回應。剛才那一戰耗盡了飛船的應急資源,武器系統過熱,護盾脆弱,一旦再遭圍攻,我們撐不過兩分鐘。但現在退走,等於放棄線索。
冷鋒拿起防護面罩和戰術腰帶:“我去看看。”
“不行。”我說,“你剛下來,體力沒恢復。而且外面沒有掩體,萬一有埋伏,你一個人頂不住。”
“那就兩個人去。”風無痕站起身,拿起便攜掃描器和加固手套,“我負責探測,你負責清場。”
我看向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很穩。
“好。”我點頭,“但必須按計劃來。飛船保持懸停,我不關引擎。你們進巢不超過三十米,發現異常立刻撤。我會用探照燈做訊號,閃一次前進,閃兩次後退,三次緊急撤離。”
冷鋒檢查了近戰刀和備用電源,確認電擊槍還能充能一次。風無痕把掃描器調到最低輻射模式,避免觸發未知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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