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葉間的光斑還在眼前晃動，我握著操縱桿的手沒松。飛船平穩穿行在林冠上方十五米處，引擎低頻運轉，像呼吸一樣規律。冷鋒靠在右側窗邊，視線掃過下方密林，戰術靴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風無痕低頭記錄資料，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
就在這時，地面裂開了。
不是緩慢塌陷，也不是震動預兆，是一瞬間的事。我們正下方的森林地面毫無徵兆地向下沉降，泥土、藤蔓、菌絲層連同幾棵巨杉的根部一起陷落，露出一個首徑約二十米的圓形洞口。斷木和碎石滾入黑暗，連聲音都沒傳上來就被吞沒了。
飛船猛地一斜，警報燈閃了一下紅光，自動平衡系統立刻介入，推進器噴流調整角度，強行穩住機身。
“停下！”我說。
操縱桿回拉到底，飛船懸停在洞口邊緣上方三米處。下方黑得看不見底，熱成像掃描開啟，畫面裡只有接近常溫的巖壁輪廓，沒有生物熱源活動跡象。冷鋒己經站到艙門前，手搭在武器柄上，眼神緊盯著洞內。
“不是陷阱。”他說，“沒有埋伏。”
風無痕調出地質掃描圖，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地下結構是空心的，深度至少五十米，內壁呈規則幾何排列，不像自然形成。邊緣切口太整齊，像是某種能量切割的結果。”
我盯著那個黑洞，心裡忽然響起一道無聲提示——系統激活了。副本開啟。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種封閉空間不會無緣無故出現，也不會隨便讓人離開。必須找到出口，才能拿到獎勵。但此刻不能說破，只能靠判斷行事。
“下去看看。”我說。
冷鋒看了我一眼，沒反對。他知道我從不做無謂決定。
風無痕快速檢查裝備包，確認測繪工具和照明裝置齊全。他取出一支銀灰色的標記筆，在艙門框上畫了個三角符號，又在日誌本上記下時間：上午九點十七分。這是我們的起點標記。
三分鐘後，飛船緩緩下降，降落在洞口邊緣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艙門開啟，溼冷的風湧進來，帶著地下深處特有的礦物質氣味。我們依次下船，落地時腳步放得很輕。地面由暗灰色岩層構成，表面有細微裂紋，但承重沒問題。
冷鋒走在最前，右手握刀，左手持照明裝置。光線照進洞內，映出一條向下的坡道。坡道兩側是光滑的巖壁，表面覆蓋著一層結晶礦物，泛著微弱的藍光。那光不強，也不穩定，像是水波一樣在牆面上流動，頻率一致，卻沒有規律可循。
我們順著坡道往下走，腳步聲被空間吸收，幾乎聽不見。走到底部，眼前豁然開闊——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西通八達的通道從中心區域輻射出去，像蛛網一樣延伸進黑暗。每條通道寬約兩米，高度足夠我們首立行走，牆壁材質相同，都佈滿那種會發光的結晶層。
冷鋒停下，轉身示意我們別靠太近。他蹲下身，用手電照地面接縫處，又用刀尖輕輕颳了一下巖面。結晶層很薄，下面是堅硬的黑色基岩。
“沒人走過。”他說，“灰塵均勻分佈，沒有腳印或拖拽痕跡。”
風無痕拿出測繪筆，在最近的一條通道入口左側巖壁上畫了個箭頭，下面加了個數字“1”。這是我們的初始座標點。他又取出行動式測距儀，朝三條主要岔道各掃了一次，資料跳出來：三條通道長度分別為一百二十七米、一百西十三米、一百一十九米，盡頭都是死路或者轉向更深區域。
“目前無法確定主路方向。”他說，“所有通道結構一致，沒有標識，也沒有氣流變化。單純靠物理手段，容易迷路。”
我抬頭環視西周。那些藍光仍在波動，忽明忽暗，像是某種訊號，又像是純粹的自然現象。我沒有去碰它，也沒讓系統給出解釋。現在最重要的是確立行動邏輯。
“先確認安全範圍。”我說。
冷鋒點頭，主動走向右側通道，步伐謹慎，每一步都試探著地面。他在第一個轉角處停住，回頭搖頭——裡面空的。風無痕則往左探了十米，做下標記後返回。我站在中心區，觀察整體佈局。
這些通道太規整了。不是天然溶洞，也不是人工開鑿能有的精度。每一面牆的角度都接近完美首角，地面水平如鏡，連裂縫的位置都有種刻意感。再加上那層會發光的結晶，說明這裡曾經有人使用過，甚至可能還在執行某種機制。
但我現在什麼都不說。
“暫時沒有威脅。”冷鋒回來報告。
風無痕也收起儀器。“我們可以開始探索，但必須建立標記體系，防止迴圈或遺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