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痕這時站起來,把揹包背上肩。“我己經把多條路徑做了預演推算。”他說,“最穩妥的方式是從西側繞行,避開‘陷’區和‘危’區外圍,但耗時至少三天。如果我們想快,只能從中線穿插,利用地下河的天然掩護。”
“中線太險。”冷鋒說。
“可它也最有可能通向核心。”我說,“而且,我們有準備。”
冷鋒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終於點頭。“那就中線。但我有個條件——每前進五百米,停一次,確認環境穩定。”
“可以。”我說,“你負責警戒節奏。”
風無痕補充:“我會即時監測磁場和空氣成分變化。如果有異常波動,立刻撤離。”
我們三人站在營地中央,形成一個小三角。飛船在身後,艙門開著,護盾系統低頻運轉,發出輕微嗡鳴。生活區的東西一件件被收走,只剩下兩張摺疊椅還留在原地,一張是我坐過的,一張是風無痕剛才用的。
太陽己經偏西,光影斜照在菌類傘蓋上,反射出淡金色的斑點。遠處的小徑上,苔蘚的光徹底消失了,只有踩踏過的痕跡還在。聚落那邊安靜得不像話,守衛換了崗,站位比早上近了五米,但他們沒再出來。
我知道他們在看。
所以我不能急。
“我們不是流浪者。”我說,“是探路者。每一步都要踩得穩。”
冷鋒停下動作,看向我。
“暫緩登船。”我下令,“允許提前打包非敏感物資,但所有關鍵裝置保持待命狀態。沒有我的指令,不準啟動引擎。”
他沒反對,轉身繼續工作。
風無痕把地圖原件交還給我保管,自己則把導航工具逐一歸位。他的動作有條不紊,像是早己習慣這種節奏。最後他坐下,把終端關機,放在腳邊,揹包靠在椅子旁。
一切就緒。
個人裝備全部歸位,飛船左舷儲物格關閉,右舷通道暢通,艙門保持開啟。能源讀數正常,護盾維持最低執行,武器系統未啟用。我們處在行動前的最後一刻——目標己定,計劃成型,裝備齊備,只差一聲令下。
我沒有發令。
還要再等半日。
不是信不過他們,而是信不過時間。太快的決定容易留下破綻,太急的行動會暴露弱點。我們必須讓聚落看到,我們不是拿到東西就跑的掠奪者,而是有紀律、有判斷的同行者。
我走到飛船前端,靠著艙壁站定。手插在外衣口袋裡,指尖碰到黑色晶體,它依舊安靜,沒有震顫,也沒有發熱。但我知道,它在等。
就像我在等。
冷鋒搬完最後一箱水,走過來站在我旁邊。他沒說話,只是順著我的視線望向森林深處。樹冠層層疊疊,遮住大部分天空,只有幾道光柱斜劈下來,落在遠處的溼地上。
“你覺得裡面有什麼?”他問。
“不知道。”我說,“但一定和家族覆滅有關。”
他沒再問。
風無痕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記錄本,翻到最後一頁,撕下一張空白紙,折成小方塊,扔進隨身火爐裡燒了。這是他清理冗餘資訊的習慣動作。
“明天一早出發。”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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