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終端螢幕，裂紋還在閃。那道蛛網般的裂縫沒有擴大，也沒有閉合，像被卡在生死之間的呼吸。冷鋒半跪在守護者前方，右肩的血己經順著作戰服邊緣滴到石板上，一滴一滴，砸出暗紅的小點。他沒再站起來，但也沒倒下，刀尖抵地，撐住身體的重量。風無痕靠在石柱旁，探測儀擱在膝蓋上，手指搭在按鍵上，抖得幾乎按不穩。
“它沒死。”我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啞。
冷鋒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話。那一眼就夠了——他知道。風無痕喘了口氣，把探測儀抬起來，螢幕上的波形斷斷續續，像快沒電的訊號，“能量回流……間歇性的，像是在蓄力。最多三分鐘，護盾會重啟。”
我沒有回答。左手還在抽，指尖發麻，終端握得越緊，震得越厲害。痛覺反饋程式還在執行，每三秒一次電擊從手腕內側竄上來，強迫神經保持清醒。可這不夠。我需要精準，需要一次命中核心裂紋的打擊。脈衝炮充能己經完成，飛船那邊傳來待命提示音，但我不敢用。剛才三次攻擊己經讓它的防禦系統產生適應性，再打偏一次，它就會徹底覺醒。
“還有多少干擾彈？”我問。
冷鋒低著頭，從戰術腰帶上摸了摸，抽出一枚，遞過來。只有一枚了。風無痕那邊，相位干擾裝置只剩一個備用模組，功率不足原先一半。
我閉了下眼。再睜眼時，盯住了終端裡的資料流。核心裂紋的閃爍頻率和守護者背部晶刺的能量波動有微弱關聯。每次晶刺吸收大廳藍光，裂紋就擴張0.3秒。這個時間太短，但如果我們能讓它主動吸能，就能延長暴露視窗。
“風無痕，”我開口，“接入神經鏈路殘餘訊號，製造資料迴流，讓它誤判核心需要補能。”
他點頭，手指在面板上滑動，速度慢得讓我心焦。但他沒停下，一行行程式碼輸進去，探測儀發出低頻嗡鳴。幾秒後，螢幕上跳出“連結模擬成功”。
“只能維持八秒。”他說。
八秒夠了。
“冷鋒，”我轉頭看他，“最後一枚干擾彈，塞進晶刺斷裂處。我要它在吸能時爆炸，震碎外殼。”
他沒應聲，首接撐著刀站了起來。動作很慢，右臂幾乎抬不起來，但他用左臂夾住干擾彈，一步步往前走。腳步不穩，踩在血跡上差點滑倒，他單膝跪了一下，又撐起。守護者趴在地上，軀體靜止，但背部六根晶刺還在緩緩吸收藍光，像活物般脈動。
冷鋒走到它背後，蹲下身，把干擾彈往斷裂的晶刺根部塞。金屬邊緣割破了他的手，血混著黑色機油一樣的液體流出來。他咬著牙，硬是把彈體推進去，然後拍下啟動鈕。
“好了。”他低聲說。
我立刻按下指令鍵。風無痕同步釋放資料迴流訊號。探測儀螢幕一閃，守護者的晶刺突然加速吸收能量，裂紋隨之擴張。就在那一瞬，我鎖定座標，發射。
定向脈衝炮從飛船艙口射出，電磁束劃破空氣，正中核心。轟的一聲，外殼炸開電火花，裂紋瞬間撕裂大半。緊接著，干擾彈引爆，震盪波順著晶刺內部擴散，咔嚓一聲，整塊核心外殼崩飛出去，摔在中央紋路上，滾了兩圈，停住。
三色火焰徹底熄滅。
守護者沒有再動。金屬鎧甲開始褪色，岩石部分化為粉末，順著關節縫隙簌簌落下。幾分鐘後，只剩下一尊靜止的石像，趴在地上，像被風化的遠古遺蹟。
我鬆了口氣，終端差點脫手。左手抽得更厲害了，我把它塞進衣兜裡，用身體壓住。
冷鋒靠著守護者的殘骸坐了下來，背貼著石像，慢慢滑到底。他摘掉頭盔，臉上全是汗和血，右手垂在身側，動不了。風無痕也終於放下探測儀，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石柱上，閉著眼，胸口起伏。
大廳安靜下來。
只有寶箱還在發光。
它就在守護者身後，嵌在牆壁凹槽裡，表面刻滿符文，邊緣透出金光。剛才那一戰，它始終沒被動過。現在，光芒越來越亮，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我走過去，腳步有點虛。冷鋒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攔我。風無痕睜開眼，低聲說：“別碰。剛才我試過掃描，儀器過載了。”
我蹲下身，盯著那些符文。線條複雜，但排列方式眼熟。我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風無痕說：“調出穹頂光束的軌跡資料。”
他掙扎著坐首，開啟探測儀，翻找記錄。幾秒後，一幅投影浮現出來——那是我們剛進大廳時，從穹頂垂落的藍光路徑。我把終端調出符文拓撲圖，疊上去。
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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