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羲彥也沒急著走，順手扯過把椅子坐下。
桌上那杯剛沏的熱茶冒著白氣，他瞥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間還早。
順手從旁邊報架上抽份報紙，目光隨意掃過版面，等著王輔卿忙完手裡的活。
軋鋼廠這地界，訂閱報刊是標配。
哪怕是個只有兩間屋子的廣播站，角落裡也堆著不少舊刊物。
空氣裡靜得只能聽見翻紙的沙沙聲。
趙羲彥不動聲色地摸出個手絹，裡面包著兩個剛在食堂視窗趁熱揣回來的肉包子。
他低頭快速啃了兩口，嚥下去後長舒一口氣。
好歹肚子裡有了食，這就叫餓不死就行。
這一晃，外頭的日頭都偏西了。
吱呀一聲，廣播站的木門被推開。
兩道視線同時投過去。
門口站著張鈞，臉上掛著點不好意思的紅暈，步子邁得小心翼翼。
“部長。”
張鈞看了看錶，眉頭擰成個疙瘩：“快四點半了，部裡有例會。
再磨蹭，怕是要遲到挨批。”
王輔卿愣了一下，抬頭瞅瞅窗外透進來的光。
“喲，這就這時候了？”
他轉頭看向趙羲彥，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小趙啊，你這文筆確實硬。
我挺中意。”
趙羲彥心裡跟明鏡似的。
嘴上卻客氣：“稿子每天還得經婁播音員的手，讓她帶回去給她爹看，最後才到靳主編那兒。”
話裡的意思很直白：我想走正規流程交稿，不想給你添堵。
王輔卿笑了笑，沒接茬，反而點了根菸遞過來。
趙羲彥低頭一瞧，好傢伙，軟中華。
“部長，咱別繞彎子。”
趙羲彥沒接煙，身子往後靠了靠，“您就透句實底兒，這稿子真是您自己要看？”
王輔卿正色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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