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玉瞪過去:“慌里慌張的成何體統!說清楚!”
奶孃期期艾艾地說:“就是,小姐前幾天還好好的,然後突然身上長了紅疹,我開始沒注意,以為是被什麼蟲子咬了,還拿艾草把床鋪都燻了一遍,結果小姐的紅疹不僅沒好,反而越來越厲害了。”
“前天她就有些低燒,我問了姨娘,姨娘說小孩子低燒很正常,就別去煩夫人了,所以我就只給小姐餵了些水,結果,結果今天一早起來,小姐,小姐身上的紅疹就變成水泡了!小姐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夫人,怎麼辦啊?”
何芷玉眉心皺得死緊,這對母女真是麻煩精,要是得了天花就算了,往郊外的莊子一扔讓她們自生自滅就好,要不是天花,等治好了又會讓將軍更加憐愛,真是兩個禍害!
“等下大夫來了讓他順便也給小姐看看。”她不耐煩地揮揮手讓奶孃下去,像趕蒼蠅一樣。
奶孃倉惶地走了,心裡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也被傳染就慘了,聽說朝廷對染了天花的人都是扔到一處讓人自生自滅的,她不想那樣,她還想好好地活呢!
奶孃的頭腦飛速運轉,開始考慮起待會兒要收拾什麼東西,從哪裡逃跑了。
什麼逃奴不逃奴的,管不著了,現在命最要緊!
大夫很快就來了,聽說有可能是天花,他拿布掩住了口鼻才進去看診。
給二人把完脈後他大驚失色:“這是天花!對不起,在下無能,治不了治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說著連診金都不要就跑了。
嬤嬤回去稟給了何芷玉,她立即就做出了指示:“把那二人送去咱家郊外最偏的那處農莊,就讓春,不,就讓那個柳綠和敏柔的奶孃跟去,偏院裡那母女二人用過的東西全都給我燒了!還有去拿艾草把府裡上上下下都給我燻一遍!”
嬤嬤問:“夫人,那處莊子只有兩個老奴才在那兒守著,每年送進府的出息也是少得可憐,梁姨娘和小姐去了……”
“那就給她們拿一百兩銀票!夠她們治好病的了!”
何芷玉此時已經斷定那二人活不長久了,心裡已經在思索著要挑哪個丫頭開臉給將軍了,便不耐煩再計較那麼多。
嬤嬤說:“還是夫人厚道,梁姨娘和小姐真是命好。”
何芷玉心想可不是嗎?給兩個死人一百兩,誰會這麼好心?也就自己良善了。
梁素素和陸敏柔立即就被打包抬進馬車,馬車不由分說就出發了,柳綠急得直哭:“我家姨娘不是天花!她會好的!夫人開恩!求你大發慈悲救救姨娘和小姐吧!”
被派來跟車的管事嬤嬤惡狠狠地甩了她一個嘴巴子:“住嘴!夫人做的決定哪有你一個小小奴才置喙的餘地!老實點你就有好果子吃,不老實的話你就等著被髮賣吧!”
柳綠嚇得不敢再叫,只是眼淚撲簌撲簌直掉,梁素素撐著身子虛弱地說:“別,別哭,沒事的,護好小姐。”
“奶孃呢?小姐的奶孃呢?”柳綠突然發現不對來,怎麼只有自己一個人跟著過去,小姐那麼小,她的奶孃應該不離身才對的。
管事嬤嬤冷笑道:“那個賤蹄子竟然想逃跑,逃奴可不是好當的,她已經被抓回府裡了,一頓鞭子是少不了的,還要被刺字發配充軍,你可想好了,別跟她一樣。”
柳綠怔怔地看著前方,突然哭了出來:“她太不是東西了!小姐還這麼小呢,嗚嗚嗚……”
她家姨娘和小姐命太苦了!
馬車行駛了大半天的時間,到下午時才到了目的地。柳綠看著滿目荒涼的景象,簡直不敢相信。
夫人竟然把姨娘和小姐扔到了這樣破爛的地方!
偌大的莊子只有幾間低矮的茅草屋,有兩間甚至窗戶都是破的!
管事嬤嬤捂住口鼻一把抱起已經陷入昏睡的陸敏柔,二話不說就去了其中一間茅草屋,隨手把她放在了髒兮兮的床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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