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慎刑司的地牢裡迎來了一個新面孔。
徐嫣兒所在的牢房門被開啟,有宮人提著燈籠進來,驟然亮起的燈照得徐嫣兒睜不開眼,她此時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頭髮跟雞窩一樣,整個人有氣無力地躺在稻草鋪就的床上,全然看不到一絲一毫往日那個貴女的影子。
她伸手遮住那抹亮光,眯起眼看向來人,倏然瞪大了眼睛。
“成,成王!”
慕容誠挑了挑眉,他這時還沒封王,徐嫣兒竟喊出了他上一世的封號,看來她果真如他一樣是重生之人。
“你們都下去,我要單獨審問她。”
慕容誠一揮手,身邊的宮人頓時退了個乾淨,只留下慕容誠和徐嫣兒。
徐嫣兒瑟縮著往後退:“你,你想幹什麼?我知道的全都招了,我真的沒有秘密了。”
“哦?是嗎?那不如咱們來說說,馬將軍和馬皇后的謀劃如何?”慕容誠清俊如玉的臉上浮現一絲詭異的笑,徐嫣兒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慕容誠藉著徐嫣兒的口,把馬將軍一黨的謀劃寫成了供詞,清清楚楚地擺在了慕容清的案頭,同時他指揮著隱龍衛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宮裡馬家的釘子拔了個乾淨,接著將他們的接頭暗號全部拷問出來後,派了自己人頂上。
行動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慕容清不住點頭,深感自豪。
馬皇后一黨暗中運作著,慕容誠這邊早做好了準備,明面上他卻往徐家和阮家跑得越來越勤,一門心思追求著徐白蘇。
兩家人漸漸對他愈發熟悉,真心疼愛徐白蘇的心裡實際已經有幾分同意了,只是嘴上卻仍不鬆口,畢竟自家阿蠻的婚事得皇上點頭才行的。
京城的人大多在暗中嘲笑大皇子自不量力,有些人開了賭局,很多人參與了進來,都等著福惠郡主花落誰家,其中大多數人都將寶押在了二皇子慕容謹身上。
慕容謹本人的心情卻不大好,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到徐嫣兒了,去了水雲庵也找不到她人,他擔心極了。
他身邊雖不缺女人,但徐嫣兒卻只有一個,他從小就被馬皇后押著學這個學那個,只有和她在一起時他才感覺不那麼窒息,現在她人不見了,他簡直要急瘋了,遍尋無果後直接就找上了馬皇后。
馬皇后辛辛苦苦半生就是為了這個兒子,結果他卻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來和她吵,不管她怎麼解釋,慕容謹都不信,只紅著眼眶求她放了徐嫣兒,氣得她狠狠甩了兒子一巴掌。
母子倆不歡而散。
馬皇后更是發了狠,她將京中閨秀的名冊翻爛了,最後鎖定了當朝文人之首太師黃之玉的嫡孫女黃鸝兒。
她當然知道如今京城盛傳的誰娶了福惠郡主誰就能當皇帝的訊息,可她就是不想讓兒子和林皇后有關的人沾邊,那個徐阿蠻和林皇后的長女小名一樣,她看著就晦氣,何況她很有底氣,她的兒子不需要靠個女人奪皇位,有她這個母親和馬氏一族足矣。
馬家已在武將中威名赫赫,如今缺的只有文官的支援,黃太師作為文人之首,是她拉攏的最佳人選。
馬皇后向黃太師丟擲了橄欖枝,無奈黃太師是個滑不溜丟的人,一點兒都不得罪人,卻也完全沒有答應的意思,雙方拉扯幾回,最後黃太師終是勉強站到了馬家這邊來,雙方各退一步,口頭約定並交換了信物,等黃鸝兒及笄就定下婚事。
馬皇后十分滿意,如今黃鸝兒已經十四,婚事就是明年的事了,而明年開春,她馬氏一族就要幹一件大事,屆時可謂雙喜臨門。
年後,二月初,正是春試之時,全國各地的舉子們都提前入了京,準備一展身手,此次春試的主考官是黃太師,剩下兩名副考官都是他的門生,馬皇后一黨早就擬好了名單,暗中運作了一番,只等春試結束了。
二月底放榜之時,馬皇后一黨安插的人選都得以高中,馬黨春風得意。
不料放榜第二日,就有舉子敲響了登聞鼓,不惜捱了四十大板也要狀告此次春試不公,有多人舞弊,滿朝譁然。
事情鬧得很大,皇帝大怒,勒令大理寺查個清楚明白,最後案件牽扯越來越大,如滾雪球一般,矛頭直指馬皇后,無數舉子跪坐在宮門口,請求廢后。
馬皇后心驚不已,給自己父親快馬加鞭去信求援,二人密謀一番,決定提前舉事。三月中旬,馬將軍率領馬家軍闖了宮門,這是明晃晃的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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