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後,許志誠就拉著趙三娘去了書房。
別看許家只是農戶,在稻花村卻能算得上數一數二的殷實人家,家裡的房子是許爺爺年輕時建的青磚房,當時他滿腔的雄心壯志,想著將來子孫滿堂都住一起,因此光是住的臥房就建了八間,此外還有灶房、雜物間、磨房、牲畜房。
無奈從許爺爺那一代起許家每代就只生了一個男丁,這麼多的房子就都空了下來。
許志誠穿過來後,一點點地改變了許家的生活習慣,包括但不限於從一日兩餐變成一日三餐、餐食越來越精細豐盛等,在他開始上學堂後,還特地整理出一間書房來,按照他的習慣佈置得清新雅緻。
“夫君,我,我沒磨過墨,你教教我吧。”趙三娘小聲說。
“傻丫頭,真以為我叫你來伺候啊?過來,教你認字。”許志誠笑著走到書桌前,拍了拍椅子。
趙三娘瞪圓了眼睛:“教,教我認字?”
“是啊,你夫君以後可是要考科舉的,你得當好一個賢內助,日後你總要跟官夫人打交道的,可不能丟了我的臉,過來。”許志誠拍了拍椅子,神情不容置喙,“三娘難道不想跟我紅袖添香?”
趙三娘怔住,她真的能跟官夫人打交道嗎?
紅袖添香是什麼意思她聽不懂,但是看夫君那玩味的表情,她福至心靈,一下羞紅了臉,夫君真是太不正經了,不過說到認字,她確實滿心向往,尤其是想到日後要當好他的賢內助,她就激動。
“來,咱們先從你的名字開始。”
許志誠把趙三娘壓坐在椅子上,自己開始示範如何磨墨,然後攤開紙,在上面寫下趙三娘三個字,一一指給她看。
“三娘,為夫幫你取個名字如何?”許志誠突然頓住,伸手托住趙三孃的下巴,端詳了一會兒,搖頭晃腦地說,“我的三娘純潔善良、纖細美好,不如就叫纖韻如何?”
趙三娘內心劇震,她,也能擁有名字嗎?
“傻姑娘,哭什麼?”許志誠伸手給她拭淚,柔聲問道。
“我,夫君,我何德何能……”趙三娘嘴笨,說不出心裡的感想,只覺得滿腔的情緒在許志城的溫柔下決堤,她撲到他懷裡哭了起來。
許志誠很能理解她的心情,這個傻姑娘,從來沒人對她好,只這麼一點小恩小惠就讓她感動至此,以後他還要對她更好,到時候她怎麼辦?
他無奈笑笑,抱著人哄道:“以前你在趙家過什麼樣的日子我不管,你既嫁與了我,就是我許志誠的妻子,我自然要對你好才是,這有什麼好感動的,傻丫頭,往後的好日子還多呢,難道你天天要哭不成?”
趙三娘漸漸收了淚,再抬頭看他時卻是笑著的,隔著一雙淚眼,也能看到她眼裡濃濃的愛意和堅定,她抹了一把眼睛,小聲說:“夫君,我,我會好好學認字的,你把我的新名字寫出來看看好不好?”
語氣委婉懇求,但好歹是會提要求了,許志誠心中滿意,提筆寫下纖韻二字,笑道:“世上的三娘何其多,但趙氏纖韻只有這一個。”
趙纖韻差點又要哭,捂著嘴狠狠點了點頭。
許志誠捉住她的手,在紙上再次一筆一劃寫下她的名字,又在旁邊寫下他的名字。
“趙纖韻、許志誠,趙纖韻、許志誠……”
趙纖韻一遍一遍地默唸著這兩個名字,只覺得胸口滾燙,眼裡不自覺又蓄滿了淚。
此後許志誠就每天上午教妻,下午複習,當然沒忘了抽時間去找了原來學堂的夫子幫他報名童試。
許家人對趙三娘變成趙纖韻這事沒什麼意見,那可是自家孫子給取的名,一聽就有文化,就是許母當下心裡彆扭了一會兒,之後就很快韻娘韻娘地叫開了。
時間很快就來到縣試這天,一家人都緊張不已,高琉國的規矩,童試分為三場,第一場是縣試,考過了就是童生了,意味著有繼續考試的資格,然後再考府試和院試,這兩場都通過了就能稱為秀才了。
一家人一大早就趕著家裡的騾車把許志誠送到了考場,本來許家人都想提前去縣裡客棧開間房給他住的,但是許志誠不願意,一來自家離縣裡不遠,二來客棧並不一定就有安靜的好環境,許家人都聽他的,便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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