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王素錦看著少年帶著病氣的臉，明知他之前是裝的，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我沒事，你拓印好了嗎？”何行雲心中一暖，淡笑著問她。
“拓印好了，只是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做了。”王素錦嘆了口氣，滿是惆悵，“我被困在這裡出不去，只要我一提要出去，你爹就會發火，如果我偷跑，他總有辦法把我抓回來，就算跑了，看到了外頭的事，他也會給我施咒讓我忘掉。”
她看了一眼有些緊張的少年：“就像上次我第一次見到你那樣，我陰差陽錯好不容易才衝破迷魂咒，再被施一次咒怕是沒這麼好運了。”
何行雲一下子沉默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何行雲踟躕半晌，抬頭看向她，“我去。”
王素錦有些意外：“你去？去哪裡？”
“我去執法堂。”何行雲語氣堅決，眼神堅定，“我拿著留影石去執法堂找陳長老。”
“陳長老是誰？”王素錦心中一動，這陳長老是她想的那個人嗎？如果是的話，這小子還真是不給自家爹孃留活路。
“陳道淵陳長老，他是凌霄宗的五大長老之一，執掌執法堂，最是公正嚴明，鐵面無私。”何行雲回答她，“你放心，他和我爹沒什麼交情，絕不會徇私。”
果然是他。王素錦有一瞬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這個孩子……那樣的一對父母怎麼生出這樣好的孩子來的？
她在何行雲來的時候就喚醒了識海中的原身，她一定也看到了這孩子的所做所為，不知道還會不會堅定地想要他形神俱滅。
她想，多少都會動搖吧。
“你確定要做嗎？”她問何行雲。
何行雲點頭：“我是我爹孃的兒子，我說了，我要給你……還有你全家一個交代。”
“好。”王素錦輕輕說。
何行雲從她手裡接過那枚留影石，轉身往院子外走。
“等等。”王素錦遞上一枚符籙，“我畫的輕身符，對你或許有幫助。”
何行雲衝她笑了一下，接過符籙：“謝謝。”
王素錦目送著他走出院子，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坐回了樹下。
何行雲把留影石藏在袖中，貼上輕身符，感受到渾身都輕鬆了不少，走起路來也不再累了。
他一路穿過凌雲峰的山道，面色如常，甚至還和路過的兩個外門弟子點了點頭。
凌霄宗的執法堂在主峰東南側，從凌雲峰過去要經過三道山門、兩座懸橋，他從來沒有走過這麼遠的路。
路上遇到了不少巡邏的弟子和來往的修士，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他都微笑見禮，有人關心他去哪裡，他只是笑笑說出來走走透透氣。
有了輕身符的幫助，他到執法堂門口的時候，用時比預想中少了很多，身子也還撐得住。
他抬頭看向執法堂那面巨大的匾額，上面“執法如山”四個大字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何師弟？”守門弟子認出他時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你身子不好，怎麼——”
“我要見陳長老。”何行雲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很，“我有要事呈報，是關於我父親何慎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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