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哥，雲兒他……他怎會……”陳妙音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何慎思沒有回答，他抬頭望著遠處執法堂的屋頂，眼中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是憤怒、是恐慌，還是別的什麼，連他自己都分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養了快十七年的兒子，此刻正站在那座大殿裡，等著親手把他送進去。
“走。”他甩開陳妙音的手，大步朝執法堂走去，衣袍獵獵作響，“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執法堂正殿裡的氣氛凝重如山。
陳道淵和宗主高坐主位，身後是凌霄宗歷代執法長老的畫像，他的左側坐著二長老和四長老，右側坐著三長老。
幾人面色各異，或眉目微垂，看不出情緒，或是時不時蹙眉望一眼殿門口的方向，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殿中已經站了數十人，有各峰執事、內門核心弟子，甚至還有幾個外門管事。
訊息傳得太快了，慎思仙君之子親自舉報生父，這種熱鬧幾百年也遇不到一次，更何況此事還牽涉到了滅門大案和魔域，誰不想親眼看看？
那個平日裡仙氣飄飄道貌岸然的慎思仙君，難道真的做出瞭如此殘忍的事？不然怎麼連親兒子都看不下去了前來舉報？
何行雲坐在大殿左側，靠近執法臺的位置。
他的身子太弱了，陳道淵對這孩子有一絲憐惜，特許他坐著。
他低著頭，瘦削的身影在寬大的衣袍中顯得格外單薄。
沒有人上前和他說話，他也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一動不動地坐著，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石像。
殿門外傳來腳步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
何慎思一襲青衫，面容沉靜，步伐從容地踏入大殿，甚至在進殿時還微微頷首，對幾位相熟的人致意。
陳妙音跟在他身後，面色慘白如紙，一隻手緊緊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她的目光一進殿就焦急地搜尋起何行雲的身影，在看到兒子的那一刻，她的嘴唇猛地顫了一下。
何行雲沒有抬頭看她。
何慎思在殿中央站定，朝宗主及幾位長老拱手見禮，然後看向陳道淵問道：“陳師兄，師弟今日正在煉丹，忽被傳召來此，不知有何要事？”
陳道淵沒有回答，他直接將那枚留影石託在掌心，注入靈力，影像無聲地投射在大殿上空。
書架暗格內部，一封蓋著黑色符文印章的信函，一本翻開的名冊，一頁頁清晰的字跡都展示在眾人眼前。
最後定格的“精血匹配，雲兒可用”，寥寥幾字，觸目驚心。
影像結束，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何慎思的臉一點點地白了，他認得那本冊子，認得那封信。
“何慎思。”陳道淵的聲音不高，卻如一面銅鑼敲在每個人心頭，“你有何話說？”
何慎思的嘴唇翕動了兩下，第一句話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陳師兄……這是偽造的。有人潛入了我的書房，偽造了這些東西來陷害我。”
“偽造？”陳道淵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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