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本能地縮了一下,但她沒有迴避,而是讓這個念頭停留在腦子裡,反覆思索著,仔細掂量著。
陳妙音閉上眼,把臉側向牆壁,她輕聲說了一句話,像是自言自語:“雲兒……你再等等娘,你既然那麼恨它,那娘幫你……”
同一時間,客院裡的王素錦看到了這一切,她沒說話,只是在想,識海中的原身看到陳妙音如此狼狽和痛苦,想來應該很解氣。
接下來的日子,陳妙音蟄伏了起來,但她心裡隱隱在盤算著什麼。
半個月後,她終於找到了機會,從原先受過何慎思恩惠的人那裡,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是迷魂散。
這半個月裡,何慎思那邊沒有任何新的訊息傳來,陳妙音從最初的期盼漸漸變得焦躁,心中的那個決定更堅定了幾分。
王素錦默默地看著,沒有插手,陳妙音對何行雲那樣看重,想來應該是為了救他走,讓何行雲跟她走,或許比讓他被困在靈泉洞一輩子要好。
她對這個正直的少年總有幾分憐憫,陳妙音再壞,至少對這個兒子是沒有私心的。
何慎思在幹什麼呢?他修煉了半個月,被壓制的境界沒有絲毫鬆動,就在他快洩氣的時候,魔修給了他一個選擇。
“你知道恢復修為最快的方式是什麼嗎?”
何慎思沉默了,他能不知道嗎?可是他心裡還守著那點身為正道修士的堅持。
“怎麼,都落到這個境地了,還裝什麼清高呢。”魔修冷笑著從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的玉簡,隨手拋了過去。
何慎思接住,玉簡觸手冰涼,表面流動著一層暗紅色的光,他捏在手裡沒有說話。
“玄煞大人給你三個月的時間。”魔修說,“三個月後,要麼交出陣盤,要麼成為玄煞大人的魔煞,你自己選。”
何慎思猛地抬起頭:“我說了陣盤在妙音手裡,你們不幫我救她了?”
魔修冷冷地看著他:“你先修煉,想全部靠我們是不可能的,等時機成熟了我們自會出手。”
何慎思還想說些什麼,魔修看向他的眼裡已經帶了殺意:“你別忘了,其實玄煞大人已經不需要你了,他要的是陣盤,不是你們一家三口。之前你用假陣盤換功法,玄煞大人沒殺你,是因為你曾救過他一回,現在救了你出來,你們之間的恩怨已了。再囉嗦,就殺了你。”
說著他就轉身出了洞口,一道漆黑的光掠過天際,很快就消失在了遠山的輪廓中。
何慎思目光淬了毒一般看向他消失的方向,如果他現在還是元嬰修士,哪裡容得了這魔修在他面前猖狂!
他盯著手裡那枚發著暗紅色幽光的玉簡看了很久,久到太陽落山,最後一縷光被夜色吞沒。
然後,他下了決心一般,躺到洞中臨時收拾出來的床上,將那枚玉簡貼在了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暗紅色的靈光從他的眉心處滲入,他的腦子裡出現了一個全新的功法,和他前面幾百年練過的功法完全相反,這個功法是典型的魔功,血腥,但是快。
何慎思如何能不知道魔功的好處和壞處,正道抵制了魔道幾萬年,就是因為魔功是透過吞噬其他修士的靈力和精血來強行提升修為,修煉速度極快,但經脈會逐漸被魔氣侵蝕,修煉者會變得越來越嗜血、暴躁和難以自控。
何慎思的面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想要報仇和恢復修為的慾望佔了上風,他二話不說,盤腿開始運功。
他原本是元嬰期,雖然被削至築基,但經脈的記憶還在,重新修煉魔功,速度會比普通修士快很多倍,他有把握在三個月內恢復到金丹以上,時間很緊,他一秒也等不得了。
何慎思的身體外漸漸發出微弱的白光,白光流動著將他籠罩其中,慢慢地顏色一點點變深,最後變成了濃郁的黑色。
王素錦從識海的投影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直接瞪大了眼睛,他這就開始修煉魔功了?
轉念一想,也是,何慎思這樣的人,還能有什麼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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