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子時,王素錦帶著所有材料來到了清竹坡。
院內,陳道淵已經在等候了,他揹著身子站在一個石臺前,聽到王素錦的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淡淡說了句:“你來了。”
王素錦走到近前,看到石臺上布了一個陣法,那陣讓她覺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她問:“接下來怎麼做?”
陳道淵回過頭來,指著陣法中的幾個點位說:“千年溫玉髓在東、九轉還魂草在南、赤血靈參在西、天青水母靈核在北、龍骨草和地心火蓮分別置於乾坤二位,空冥玉髓靈珠放在正中央。”
王素錦依言照做。
“此陣法需得維持七天七夜,以七種天材地寶為引,以陣盤為輔,我這隻陣盤只能勉強維持七個白日,現在暫無更好的陣盤,剩下的時間只能靠你了。”陳道淵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陣盤,就要往石臺底部的凹槽裡放。
“等等。”王素錦制止了他,從袖中拿出了永珍歸元盤,“用我這個,足夠支撐到結束。”
陳道淵看了看她那個陣盤,沒說話,讓開位置,將手裡的陣盤收回儲物戒。
王素錦把永珍歸元盤嵌入凹槽,陣盤入位的那一瞬間,整座石臺上的陣紋便逐一亮起,像一張被點燃的大網從中心向四面蔓延開來。
陳道淵站在石臺另一側,從袖中取出那隻封存著何行雲魂魄的玉瓶,放在正中間。
“啟陣!注入靈力。”
隨著陳道淵的話音落下,二人在陣盤兩側同時結印,靈力如潮水般持續不斷地順著指尖湧入陣中。
那些陣紋緩慢運轉著,七種天材地寶的能量被一絲一絲地牽引出來,沿著陣紋的路徑朝著正中央匯聚。
王素錦閉上眼,將自己的意識沉入那幅正在成形的光圖中,看到那些能量的細流正在空冥玉髓周圍交織、纏繞、然後成長。
從一根骨頭開始,然後是另一根,這樣的場面王素錦是第一次見,大受震撼,原來肉身是這樣重塑的嗎?
一天後,陣法中心生成了一幅完整的少年骨架;兩天後,那副骨架上生出了筋脈;三天後,生出了血肉;四天後,是新生的皮膚;五天後,渾身長出了毛髮;六天後,五官也成形,赫然就是何行雲生前的模樣,只是年歲小了許多,約莫十二三歲。
七天後,陳道淵收回雙手,看著陣中的少年,點了點頭,朝王素錦說:“神魂已入體,只等與身體融合一夜便成了。”
王素錦不敢懈怠,仍往陣中輸入靈力,問道:“還需要靈力嗎?”
陳道淵淺笑著回答:“不必了,我們該做的都已做了,剩下的要靠他自己了。”
王素錦這才收了靈力,連續輸出了七天的靈力,雖然她已經是半步元嬰了,仍然覺得有些累,她對陳道淵施了一禮,遞上一隻最低等的儲物戒:“陳長老,辛苦了,這裡面是兩百顆上品靈石,是我的一點小心意,你去休息吧,接下來我守著就行。”
陳道淵看了她一眼,臉色驟然變冷,臨出房門前才說:“何行雲乃是本門弟子,救他是本座的責任,何需你來感謝?本座就在院內小憩,有事可喚我。”
王素錦愕然,然後反應過來自己太多此一舉了,說起來凌霄宗救何行雲才是名正言順,自己不過是上趕著罷了,怎麼反倒喧賓奪主起來,白白惹了陳長老不快,唉。
她搖了搖頭,好好反省了一下,然後拋開這些念頭,盤坐在石臺旁,開始恢復靈力。
入夜,遠在千里之外的某座荒山山巔,何慎思蹲在一塊被風蝕得千瘡百孔的巨石上,枯瘦的手指按著額頭,暗紅色的魔紋在指縫間微微蠕動著。
他閉著眼,嘴唇無聲地翕動著,指尖滲出的魔氣在身前凝成了一道極細的絲線,那絲線在夜風中微微顫動,一圈一圈地旋繞著,最終指定了一個固定的方向——
東北方,凌霄宗。
他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翻湧著暗紅與焦黑交織的光。
他找了她六年多,找遍了大半個修仙界,都沒有找到她的蹤影,於是他用回了最原始的辦法——術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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