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表面還殘留著一點溫潤的金色光澤，正在緩緩褪去。
她內視丹田，裡面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個小小的嬰兒，眉眼輪廓和此刻的她一模一樣，正緩慢呼吸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遠比金丹期醇厚得多的靈力，從丹田向全身擴散開來。
元嬰初期，差一點就是元嬰中期。
她伸開手掌感受了一下那種全新的力量，比她想象的還要廣闊，像是一條河終於流進了大海，而大海無邊無際。
她閉上眼把那股力量重新收斂回丹田，然後站起身來。
她推開門的時候，何行雲正站在門外三步遠的地方，仰頭望著天空中正在散去的金色雨點。
感覺到門開了，他轉過頭來。
少年的面容比一年前長大了一些，眉眼間的稚氣還在，看向她的目光還是那樣乾淨。
他張了張嘴，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看著她微微彎起的嘴角，他只是朝她行了一禮，說：“王夫人，恭喜。”
“嗯。”
何行雲的喉結動了一下，然後有些緊張地問：“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端點吃的。”
王素錦看著他，忽然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鬆動，是原身。
這個傻孩子，她都元嬰了，還怎麼會餓呢？
不過她還是笑著點了點頭：“好，我正好餓了。”
少年臉上綻開笑顏，重重地點了下頭，然後拔腿就跑，聲音傳得老遠：“好，我馬上就回來。”
王素錦結嬰後接受了宗主的邀請，留在了凌霄宗，做了客座長老，她不參與任何宗門事務，只偶爾在陣法上有需要時出手指點一二，或宗門大事需要她出手時出手。
她現在時間寬裕了，有大把的時間研究永珍歸元盤裡那些還沒完全參透的陣紋。
偶爾她也會和何行雲在清竹坡上坐一會兒，看他練功，時不時出手捉弄他一下，或指點他一下。
時間過得很快，半年後的一天夜裡，王素錦獨自坐在房內，在識海深處輕輕喚了一句：“王素錦。”
原身的魂魄慢慢浮了上來，她的狀態和初見時完全不同，目光平靜得像一汪湖水，整體都散發著寧靜祥和的氣息。
“我已經幫你完成了願望，是時候把身體還給你了。”梁素素微笑著說，“你有我的記憶，這具身體的修為也還在，你可以繼續在這個世界上活著，之後想去哪裡就可以去哪裡。”
至於她自己，這些年裡學了很多東西，沒學會的也已經複製了一份在空間，以後不管到哪個時空都能繼續鑽研。
原身看著她，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了，仙子。”她的聲音輕飄飄的，臉上有一絲淺笑，“你替我活了一次，你替我跑了那麼多地方、替我殺了該殺的人、替我把何行雲救活……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那些苦我自己吃不了，你替我吃了，那些路我自己走不了，你替我走了。這樣已經夠了。”
“那你……”
“我去陪鳳舉和我爹孃他們了。”原身的聲音裡有了一絲的暖意，“這些年我一直很累，現在我總算可以歇了。”
“你……”
梁素素的話還沒說完，原身的魂魄便開始慢慢變淡，像是一張薄紙被強烈的日光穿透，最後只剩下一細碎的光點飄散開來，落在識海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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