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教導處辦公室的電話一直在響。
校長辦公室的門關著，裡面站了三個老師，個個都面沉如水，校長的臉更是黑如鍋底。
雙馬尾女生的手機被收繳了，裡面她一直錄著的影片完整地被匯入了電腦裡，從她們喊她脫衣服，到動手脫她的衣服，再到把人逼到跳樓，然後是黑長直女生伸手去碰了一下蘇靈素，蘇靈素就掉下去了，包括接下來體育老師他們趕上來的情形，全部原原本本錄了下來。
影片播完，辦公室裡鴉雀無聲，空氣凝重地能滴出水來。
“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學生！”校長突然爆發了，手掌狠狠拍在桌上，“高年級女生霸凌低年級女生！小小年紀惡毒成這樣！你們怎麼為人師表的！”
兩個老師噤若寒蟬，李紅梅嘆了口氣，斟酌著說：“校長，蘇靈素這孩子蠻可憐的，她家……”
她把她知道的關於蘇靈素的家庭情況說了一遍，最後說：“她已經遭受過兩輪校園霸凌了，前面兩件事她沒遭受到實質傷害，相關的學生也已經被處罰過了，但這次，我想，除了處罰涉事學生外，也應該對蘇靈素同學作出安撫才是。”
“你說得對，好好安撫她，涉事的學生必須對蘇同學道歉並賠償！否則校方有權利報警！你們聯絡她們的家長，和家長說清楚吧。”校長像是脫力一般坐回了椅子上。
“那我來安撫蘇靈素的家長吧。”
校長揮了一下手，李紅梅便拿著手機出去打電話了。
蘇靈素“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鼻間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動了下手指，發現左手被壓住了，孫小喜趴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還緊緊攥著她的手，連睡夢中都沒鬆開。
蘇國富坐在床尾的椅子上，頭靠著牆，閉著眼睛，胸口緩慢地起伏著，顯然也是睡著了。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看來學校是上安撫措施了。
蘇靈素一隻手把床頭的手機拿來看了一眼，下午六點十五分，平時店裡正是生意好的時候，爸媽卻都丟下生意來醫院陪她，可見是嚇壞了。
她就這麼一動，孫小喜就驚醒過來，她一看到她眼淚就滾了下來，起身抱住了女兒。
“素素，她們不止欺負了你一次是不是？你這個傻孩子，怎麼不跟家裡說啊？”孫小喜哽咽著說，“都怪爸媽沒用，爸媽沒本事，不能給你做主，不然你也不會不和家裡說了，我的素素啊，你好苦啊。”
蘇國富聽到聲音醒了過來，看到妻女這樣，他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走過去將妻女抱住，默默流淚。
校長帶著教導主任和李紅梅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幾人都不由有些心虛。
“蘇同學的家長你們好，這次是我們學校的疏忽，讓不良學生有了可乘之機，實在抱歉。我們已經對涉事學生做出了處理決定，四名高年級學生都作退學處理，涉事學生的家長會承擔相應的賠償，蘇同學這次的醫療費用和後續的心理疏導費用都由學校協調解決，請你們放心。”
校長臉上堆起笑容，語氣溫和地說。
蘇家一家三口都沒說話，校長的臉色有些掛不住，勉強笑著問：“你們看這樣可以嗎？”
孫小喜慢慢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校長，一字一字地說：“我女兒差點被人從五樓推下去。”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教導主任立即打圓場：“蘇媽媽你的心情我們理解，發生這樣的事情校方也很痛心！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的，請你們放心！”
孫小喜難得地強硬起來：“你們走吧，這個處理方式我們不接受。”
“蘇媽媽你別這樣，我們都是為孩子好，事情鬧大了影響不好，孩子正是初三，是學習最關鍵的時候……不如這樣，我們給蘇同學一個免試入學高中部的名額，好不好？再給蘇同學免掉接下來初中一學期和高中三年的學費，怎麼樣？”教導主任繼續勸。
“學校另外每學期給蘇同學發放兩萬塊錢生活費。”校長補充道。
不知道的還會以為這校長和教導主任有多善良呢，實際不過是為了堵受害人的嘴罷了，蘇靈素撇了撇嘴，然後輕咳了一聲說：“校長，還有兩位老師，我爸媽擔心壞了，現在沒有心情談別的，讓我們一家人商量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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