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就逃也似地走出了家屬樓。
路過報亭,看到“公用電話”幾個字,秦素梅的腳步不由停了,她在心裡默唸了幾遍那串記了幾十年的電話號碼,走了過去。
她撥通了那個號碼,電話接通,她顫著聲音說:“麻煩幫我找一下三連的楊國海。”
“好,稍等。”那邊有人說,“他在飯堂,同志,你十分鐘後再打過來吧。”
終於不是“他已經換防了”,秦素梅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眼淚掉了下來。
煎熬地過了十分鐘後,秦素梅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這回那頭的聲音變了。
“喂?”是楊國海。
幾十年了,她終於又聽見這個讓她朝思暮想的聲音了,她哽咽著說:“喂,是國海嗎?”
那頭楊國海聽出了她的聲音不對勁,忙問道:“是我,素梅,是你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秦素梅聽在耳裡沒覺得煩,反而覺得熨帖極了,只有他,只有他才會這樣在乎她的情緒,她這個時候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回到了年輕的時候,她真的還來得及與楊國海再結前緣。
“沒,沒什麼,就是我媽,她要給我介紹物件。”秦素梅擦掉眼淚,用濃濃的鼻音說。
“什麼?沒事兒,你別急,你是不是沒跟阿姨說我的事兒?還是她對我不滿意?”楊國海的聲音沉穩又有力。
“你別擔心,我能搞定的,我只是,很想你。”秦素梅說出這句憋了幾十年的話後,整個心情一下放鬆了,她已經有了對策,此時只是想撒下嬌,多聽聽他的聲音。
楊國海的聲音一下子柔得像水:“我,我也想你。素梅,我給你寫了信,估計就是這兩天到了,你看了信之後一定記得回覆我。”
秦素梅心思翻轉,猜測到他信裡一定說了什麼,結合前世她媽說過的話和後來發生的事,她猜測楊國海一定是在信裡向她求婚了,於是她說:“我不想看信,我想聽你現在說。”
楊國海的聲音有些慌,旁邊好似還有別人的聲音在起鬨,他支吾了幾下才說:“我想娶你,秦素梅同志,你願意成為我的革命伴侶,與我攜手共度一生嗎?”
秦素梅的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她重重地點頭,帶著鼻音說:“我願意。”
“太好了,那我現在就打結婚報告,可以嗎?”楊國海興奮得跳了起來,旁邊傳來一眾兵哥哥的歡呼聲。
“好,你打吧,我父母那邊你不用管,我的戶口在學校。我畢業後申請分配去你的城市工作,好不好?”秦素梅柔聲說。
“好,好,好,簡直不能更好了!”楊國海的音量都大了幾分,“素梅,你現在是不是暑假了?等我的結婚報告批下來,我給你寄錢,你來找我吧。”
“嗯,我的身份證號碼是…………你記下來。我名字的那三個字你也記清楚了,不要出錯。”秦素梅認真交代道。
那邊楊國海匆匆忙忙找戰友要了紙筆,把她說的資訊記了下來。
二人說完重要資訊就匆匆掛了電話,實在是這年頭電話費太貴了,秦素梅付了兩塊錢,沒有絲毫肉痛,反正這是她媽給的錢,不花白不花。
打完電話後,秦素梅的心一下子定了下來,這回不怕秦舒美再搞鬼了。
說到秦舒美,她的臉色沉了下來,抬腳朝秦舒美家走去。
她想知道,秦舒美到底是看上了楊國海這個人,還是單純只是看上了她秦素梅的男人。
秦舒美家在市政府家屬區,她家裡有三個親戚都在市政府上班,她自己則是文化局的幹事,條件確實是相當好的。
秦素梅在門衛那兒登記了一下,就被放了進去,她沒來過秦舒美家,但門衛和她指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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